魑魅之约

解锁条件:

  1. 获得羁绊 SSR-鸳鸯契 解锁
  2. 好感度达到 6 级

约会简介

我被送去和兰澜水鬼冥婚,以镇水患。未曾想,我却因此和水鬼白起真的生了露水情缘,并在和他的相处中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

约会日记

我因生有阴阳眼而被村中人视作不吉,投入了澜江,和水鬼冥婚。等我意识复苏时,见到了澜江中的红衣厉鬼,而他的相貌却令我回忆起往事。

原来我年少时便曾与这厉鬼有过一面之缘,他告诉我,我只剩一魂一魄,若不想灰飞烟灭,眼下只得与他成婚。我欣然同意,得知了他的名字 —— 白起。然而一夜过后,我却感受到了他对于凡人的憎恶。

我和白起来到他生前在的那个城度过七夕,共饮美酒、赏湖光山色间,我和他讲了此生追求,他似乎颇为赞同。夜晚,我们路过骑射场时,白起却忽然向武状元提出了比试……

白起让我为他的剑舞伴奏,我只得硬着头皮吹起招鬼笛,引来了无数鬼怪。白起剑舞惊鸿,赢得满场艳羡,我们在人鬼双界的簇拥下不堪其扰,回到了地府。而在这里,我与白起约定,今后便在这人间与地府潇洒同游,不羡鸳鸯不羡仙。

Chapter 1

七月初一,鬼门关开。

喧天的唢呐声穿破江风,渗入血红的轿厢。

我一身嫁衣,顶着红布盖头,坐在喜轿中。

隔着红布,眼前一切都模糊得看不清,唯有耳畔丝竹声清晰刺耳,亦真亦幻。

我这个“不吉之人”,就要成为这澜江中水鬼的鬼新娘,以镇水患了。

我天生便有阴阳眼,从来不讨村中人喜欢。到了能晓事端的年岁后,我便早早离开了村子。

我孤身闯荡江湖,靠着这生来的能力跌跌撞撞地成了名驱鬼师,原以为带着身本事回乡能站稳脚跟……

不曾想乡里正遭水难,刚一回来,我便被绑到了喜轿里。

轿身猛地一震,似乎是被停放到了船头,我被喜娘搀扶着从轿子里出来。

江水滔滔拍岸而去,暴涨的水流浑浊不堪,已经侵吞无数庄稼和人命。

如今也要再加上我这一条。

喜娘: 是我们对不住你,但这次再闹下去,大家都没活路了,嫁走你一个……

她撇过头,似乎不敢再说下去,只潦草地压我拜过天地。

喜娘: 姑娘,来生再投个好胎吧!

我没有作声,只觉得嘴里满是涩苦。

同村之人愚昧凉薄,在他们眼中,我孑然短命,确是可悲可怜。

但我更怨苍天不公,冷眼观苍生涂炭,却无作为。

终究是心有不甘。

我不抱希望地取出贴身藏的招鬼笛吹了起来,内心祈祷。

[玩家姓名]: 我虽然是驱鬼师,却日行一善,遇见小妖小鬼从不夺其性命,而是点化度之……

[玩家姓名]: 倘若这条江里真的有水鬼,就请赐我一线生机吧……

后腰一阵推力袭来,刚才还在眼前的江水,瞬间将我包裹。

……好冷。

沾染江水的衣服像另一层皮扒在我身上,死亡的寒意在身上缓缓冻结。

我猛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湿透地躺在一张床上,笛子就安放在枕侧。

红被褥,红被子,连床帐都是红的,这赫然是一张喜床。

床边同样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血红,细看下才发现这片红有枝干和细长的花瓣。

一朵朵彼岸花织成一片血红色的原野,闻所未闻的晶莹蓝河穿行其中。

这红和蓝的极致浓郁中,有一点玄色落在蓝河边。

他披着红衣,看身段是位公子,正散着淋湿的头发,背对着我。

[玩家姓名]: 四象违常,八卦倒置,湿发红衣,灵台邪祟……

我掐指卜算,愈是感知,愈觉得身上的湿意渗入骨髓。

那红衣公子不但是个水鬼,还是个道行极深的厉鬼!

我身体紧绷着正在盘算,倏地察觉到一股幽凉的气息突兀地在上方响起。

红衣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我身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 你的血流得很快。

??: 就这么害怕?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稳定心神。

既然能说话,看来这个厉鬼尚没有完全湮灭人性,说不定能沟通……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他的脸,却不是我常见的白骨腐肉,而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他正将额前散落的湿发用苍白的手指耙梳过去,露出优越的眉眼,瞳孔涌动如融化的琥珀。

熟悉的容颜与久远的记忆逐渐重合,让我不由颤声。

[玩家姓名]: ……是你!

Chapter 2

年少时,澜江还不曾泛滥。那时的我常在江边流连,采采莲蓬。

[玩家姓名]: 好大的莲子!

我一个跃身钻到江边的莲花丛中,想要抓上一簇莲蓬,右手却摸到一个硬滑的东西。

碧波荡去泥沙,青天横抹白云,一枚莹润的玉佩顺着水流落入我的手中,熠熠生辉。

??: 那枚玉佩是我的。

一道忽远忽近的男音和着水流传来,眼前的荷花竟如羽扇般纷纷摆动,让出一条路来。

水面被风吹起细纹,一位着羽白衣衫的散发公子拂开荷花,徐徐涉水来到我的身前。

他生得极其俊朗,即使两道长眉蹙起,也无损于容貌的不凡。

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不由呆呆地看着他。

[玩家姓名]: 公子,你真好看,你是神仙吗?

??: 玉佩。

他只是摊开手,五指苍白修长,根根分明如玉竹。

[玩家姓名]: 哦……

我乖乖把玉佩递到他冰凉的手中,他把玩着玉佩,脸侧的乌发遮挡住他的表情。

??: 你想要什么谢礼?

[玩家姓名]: 本来就是捡的东西,不用谢我……

我微红着脸摇了摇头,却见他唇畔弯起。

??: 以后会还你的。

我正想追问他是什么意思,耳边倏地吹过一股裹着荷香的凉风。

只是一眨眼,他便消失在了水中,唯有葳蕤的荷花荡漾水波。

回家后,我将江边奇遇同村人说了,却招来他们的惶惶冷眼。

从那日起,我才知道,那些在我眼里长相奇怪的“人”,会动的罐子和会飞的扫把……

原来都有一个统一名字——其物为人所不见之物,便是为“鬼”。

这件事如同在我脑内敲响的一磬,让我明白了自己被人嫌恶的缘由,也成了我早早离开村落的契机。

而那丰神俊朗的鬼公子,便也自此镌刻在了脑海中。

未曾想,如今再遇到他,竟是在这幽冥之地。我心中忐忑,左思右想后决意试探。

[玩家姓名]: ……是你救了我吗?

??: 自然。

??: 不过,你现在也不算活着。

他偏头看向我身侧,我后知后觉地转过身,这才看见紧闭双眼、苍白若纸的“我”正躺在身边。

我心头一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玩家姓名]: 我这是……

像是被我呆滞的反应逗笑,红衣公子冷冷地勾起唇。

??: 你被江水冲得太远,二魂六魄已经丢了。

??: 换句话说,不生不死,非人非鬼。

他视线扫过我躺在一旁的肉身,琥珀色的瞳孔微闪,语气淡淡。

??: 我暂且带你的肉身回了地府,但你的神魂未聚。

??: 再过几个时辰,你会就此魂飞魄散。

[玩家姓名]: ……

我的心顿时如坠冰窟。

成人也好,做鬼也罢,尚在这天地之间有一容身之所,但神形俱灭,却是一了百了。

一道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那鬼公子又开了口。

??: 我可以救你。

[玩家姓名]: ……你怎么救?

他瞥了我一眼,并没有作答。我眨了眨眼方才反应过来。

[玩家姓名]: 我懂这地府的规矩,作为回报,公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去寻。

做人做事好歹也要银货两讫,做鬼办事收点东西也是理所应当。

再说了,这可是关乎存亡的大事,我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玩家姓名]: 伸张冤屈?找法力珠?帮你找阴阳差事?或者是……

我拿出自己和小妖小鬼们打交道的经验,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酬谢,只等着他点头。

然而湿润的指尖却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令我被迫止住了话语。

红衣公子半垂着眼,声音幽凉得像毫无生机的利刃。

??: 我什么时候说过需要那些?

气氛似乎凝滞起来,无端显露出几分危险。

脸颊被他的指尖锢得向一边偏去,脖颈被迫暴露在他的眼下,他好似在端详我,很快便传来一声轻笑。

??: 虽然已经诵过喜词,拜过天地,但我们的喜事还没有办完。

??: 我会确保新娘安然无恙的。

[玩家姓名]: ……?!

他话中的意图清晰可闻,震惊之余,我却似乎并没有那么抵触。

我对上他的俊逸眉眼,只觉莫名有些心痒,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 你不愿意?

[玩家姓名]: 当然不是!只是一时间……

苏醒后接二连三地受到震撼,思绪被搅得乱七八糟,更遑论好好组织语言。

先是再次遇到这俊朗公子,又是魂飞魄散,现在又要和他成婚……

我望着眼前萧萧素素的公子出神,只觉得这昏昏的思绪中,至少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虽然事出唐突,但若冥婚的对象是他……好像也不错。

况且,既能保全魂魄,又有个容貌俊逸的水鬼夫君,不论怎么说……我似乎都不亏。

想到这里,我咬咬唇,看向他。

[玩家姓名]: ……我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这冥婚是真的要作数。

[玩家姓名]: 原本我以为,这只是同村之人的愚昧之举……

我的声音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直至声若蚊蝇,脸颊也被染上了和他衣衫一般的红色。

[玩家姓名]: 但我并非不想和你成婚……所以我答应你。

直到我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眼中才流露出一丝笑意,令人痒酥酥的吐息吹在耳畔。

??: 不过我的方法只能保证你魂魄完整。

??: 在那之后,你是人是鬼,全看天意。

[玩家姓名]: ……好。那现在,能换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玩家姓名]: 多年前,我们曾在江边有过一面之缘,或许你还……

??: 记得。

他哂然一笑打断了我。

??: 不然你以为,我是被你那招鬼笛唤来的?

他弯起唇畔,抬手抚上我的头顶,红袖如盖头般覆了下来。我既羞赧,又窘迫,只得低下头转移了话题。

[玩家姓名]: 我们既然已经成婚,那我总要知道,我的夫君姓甚名谁。

或许是很久都没人这样问过他,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怔,默然垂首到我的耳畔。

耳侧的碎发被冰冷的指尖撩起,寒凉的吐息擦过耳垂,惹人心痒。

??: 白起。

[玩家姓名]: 白起……

我喃喃地重复着他的名字,眼前光影暗了下来,尚未闭合的唇瓣被冰冷的温度吻住。

仿佛木楔找到了本该契合的入口,呼吸相融间,魂魄似乎都缠上了放肆炽烈的气息。

不知何处的风将他湿润的发从肩背上吹下。

水珠自他身上沿着分明的肌理颤动,悉数落在我半干的嫁衣上,洇开一圈圈深色。

扬起的脖颈被他当成了猎物般啃咬,鲜血顺着脖颈流入胸间,再重一些,他便能轻松夺走我的性命。

好凉,好冷。

我颤抖着环住他,却感觉心底有熊熊的鬼火燃烧。

我像在天寒地冻的冰窟中做着香艳的迷魂梦,就要在他的索取中逐渐死去,永远沉睡在这红罗织就的洞房中。

朦胧间,我睃见他亮色的眼眸里不知何时,竟然漾出一丝妖异的红。

而我的四肢百骸也都被森然的鬼魅占据,直至连我自己也化为了一汪潮水。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白起: 礼成。

床帐滑落,遮住我浮沉的意识,任凭它坠入深宵。

不知睡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时,感觉萎靡的精神已经恢复,浑身更是轻盈矫健。

白起躺在床畔一侧,一派散漫无聊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恐怖的掠夺者并不是他。

白起: 你的运气很好,魂魄回归肉身——

白起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完了后半句。

白起: 你可以回人间了。

[玩家姓名]: ……你想要我回去?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只觉心头沉闷无比。

的确,我们只不过是露水情缘,但在他的身边,却莫名让我觉得心安。

[玩家姓名]: 我村里的那些人,恐怕不会盼着我回去。

白起眯起眼睛,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残酷。

白起: 的确,你若是回去,他们定会觉得祭祀失败,再将你投入河里一次,让你死上两次。

白起: 他们远非善类。

他声音里的威压令人不寒而栗,可不知怎么的,我竟然不怕他。

[玩家姓名]: ……你说得对。但我自小被村里视为不祥,他们也只是远远避开我,未曾想过要杀了我。

[玩家姓名]: 他们并不纯善,但也不是本性佞邪,若一直相安无事,或许便没有鬼新娘。

我闭上眼,脑海里是滔天水患、淹灭的庄稼、还有那个喜娘避开我的表情……

[玩家姓名]: 他们活不下去了,所以只能寄托鬼神,开了杀戒。

我低喃一声,叹了口气。

[玩家姓名]: 兴许,是我当驱鬼师的这些年看了太多这样的事,比起恨,更多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白起神情冷漠,暗含不虞,抬手便勾住我的头发,令我倾身靠向他。

白起: 就算他们受害,他们无知,也是他们害人性命,而我这个“厉鬼”救下了你。

他呼吸落在我唇畔,冷得像覆盖了层腊月的冰霜。

白起: 人远比鬼神险恶。

他眼眸中有暗潮涌动,我似乎从他眼里看见了他对凡人的憎恶,心中怅然若失。

他……也同我一样吗?又或者,比我还要糟糕?

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轻轻依偎过去。

[玩家姓名]: 我想好了,我要留下来。

感受到勾着我头发的力道松懈,最终落在我的腰上,我乖顺地蹭了蹭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玩家姓名]: 过几日就是七夕了,人间会很热闹……

我抬起头看他。

[玩家姓名]: 既然我们新婚燕尔,我想和你一起去走走。

白起: 你想去哪里?

[玩家姓名]: 就去你生前的那个城吧。

Chapter 3

七月初七,冥冥细雨浩润天地,我独坐一方小亭中吹笛,细细感受人间的气息。

出地府前,我偶然听小鬼说村中的水患在献祭我之后确实好转,便连忙去见白起。

白起: 冥婚奏效了?

他冷嗤一声,一旁的三途河浪潮霎时汹涌起来。

白起: 我们日日共处,你见我有做过什么吗?不过是汛期过了而已。

白起: 凡人只会信自己想信的。

眼下再次见到人间景色,我吹着畅快的笛声,心里却萧索无边。

到头来,我果然如白起所说,白白丢了一条命。

正当我心中沉郁时,忽有冷风阵阵,而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我身后不远处。

转过身,白起仍是一袭赤红衣衫,在这清淡山水水中如同一泼重彩,凤表龙姿。

我眼前一亮,搁下笛子,三两步走到他跟前。

[玩家姓名]: 你怎么来了?

白起: 吹了这么久的招鬼笛,知道你在找我。

我展颜一笑,指了指地上的两坛酒。

[玩家姓名]: 我买了上好的酒,不知可否跟我的夫君共饮?

白起招来酒壶,揽着我的腰肢一提,直到带着我飞到一处楼阁的屋顶,才将我放下。

此处视野极为开阔,远见群山绕江,近窥众生百态,光是看着便令人心胸舒畅。

酒坛被白起开封,清冽酒气弥漫开来,我同他碰杯后饮下两口,不由看着他出神。

苍穹之下,萦绕在他身上的鬼气散去些许,反倒生了些旷达的气息来。

[玩家姓名]: 白起,有的时候感觉……你一点都不像个鬼。

白起: 是吗,那鬼应该是什么样的?

[玩家姓名]: 比如……我刚开始驱鬼时也遇见过水鬼,她是被人推下井里的,但她从不找替身。

[玩家姓名]: 我起先以为是她不愿作恶,后来才知道她只是在等待复仇,不杀仇人,她誓不投胎。

我说着偷觑着白起,他仍是那副模样,不为一切所动,我顿了顿,岔开话题。

[玩家姓名]: 我还遇到过一个路煞,他死在回乡路上,惦念着家里相伴的老犬,迟迟走不开身……

我将驱鬼这些年遇到的鬼都说了个遍,口干舌燥地咽下一盏又一盏酒。

[玩家姓名]: 总之呢,他们总是各有各的冤屈和执念,我便也会开导他们,好入轮回。

[玩家姓名]: 可你似乎用不着这些。

[玩家姓名]: 你总是格外的平静泰然,看起来也没有执着于什么……

白起只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壶,不知从何处来的美酒便又满了壶。

白起: 你说我不像鬼,我倒觉得,你也不像驱鬼师。

我有些汗颜,讷讷开口。

[玩家姓名]: 我、我怎么不像了!这招鬼笛子,还有这阴阳眼,都是真功夫!

白起支颐侧坐,半阖了眼看我,唇角翘起。

白起: 我听手下小鬼说,你待鬼同待人一般,不见偏颇,做事还为他们考量。

被他一夸,我洋洋得意地抬起头。

[玩家姓名]: 我做驱鬼师,就是为了不浪费这双阴阳眼。在是非冤直面前,本来就该是人鬼平等。

[玩家姓名]: 所以像这样能游十方天地,结交魑魅魍魉,破除冤屈旧事,也是潇洒一生!

天色渐晚,柔丽暮色自天际卷起,白起勾唇,又同我碰了一杯。

白起: 所见略同。

白起: 走吧,按你说的,我们去逛逛。

白起抱着我轻盈飞下楼阁,落入这凡尘俗世。

市井中街道张灯结彩,满挂红绳香果,我跟白起边走边逛,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注目。

白起散发红衣,一身疏狂,动作间衣袂若红霞翻飞,看起来颇有几分魏晋风骨。

我心里不由涌现出骄傲感来,又忽地觉得好笑,自己不知何时起竟然已经习惯了这位鬼夫君。

就这样并肩而行直到路过骑射场时,一阵阵喝彩声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中爆发,我不由好奇地停步。

[玩家姓名]: 这是有什么大人物吗?

听到疑问,一旁正在鼓掌的路人立即便笑开了。

路人: 姑娘,你是刚来此地吧,这位正在骑射的官人可是当朝的新科武状元!

路人: 你看,又中了!矢无虚发的神射手啊!

我仔细一看,果然,靶心被两箭一齐射中,不由得跟着一起叫好来。

[玩家姓名]: 真的好厉害!

白起: 你喜欢?

耳边冷不丁传进一句话,酸酸冷冷的,我连忙挥手。

[玩家姓名]: 啊?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很厉害……

白起面色稍霁,这才往射场落去眼神,只一眼,他便拉着我穿过人群,走到射场跟前。

不等我询问,白起忽然飞身出去,一脚踏在矮墙上,借力一跃,稳入了射场内。

白起: 怎么比试?

[玩家姓名]: ?!

骑射场外的路人本就是凑个热闹,听白起这样说,竟然不约而同地静了片刻。

看客: 嚯,是个来打擂的!

有人反应快,在台下起了哄,人群当即喝彩起来,喧声震天。

武状元: 骑射场本就不拘来客,请!

武状元同他互相行了一礼后,便各自取弓搭箭,同时射出。

破空声响起,二人飞箭都中了靶心。

[玩家姓名]: ……好厉害!

一射过后,便是双箭齐发,接着便是后矢破前矢尾羽,乃至移靶骑射。

一轮轮比试下来,两人竟不分伯仲。武状元兴致高昂,便又邀白起斗遍十八般兵器。

立即有人抬着兵器架上来,神兵利器样样锃光瓦亮,令人望而生畏。

我在旁看着早就紧张得出了冷汗,忍不住低声嘟哝。

[玩家姓名]: ……白起应该没有用法力欺负凡人吧?

场上的白起离我很远,却眉头微动,似乎听见了我的话。

一道略有戏谑的声音隔空传入耳畔。

白起: 只是这点程度,还用不着。

白起应下了接下来的比试。

兵器迸出寒光,落在白起脸上,映出他眉眼间的意气风发。

白起和武状元的比试成了七夕夜最为热闹的看点,围观的人已经翻了四五倍有余。

斧钺钩叉,鞭锏锤戈,碰撞间火花迸射,叫好的浪潮一声高过一声。

我看着场上的白起,不由心神恍惚。

我知道身为鬼怪的他实力不俗,却不知不借助法力的他竟然也如此精通武学。

兵器铮铮有声,数场比试下来,他非但没有落下风,更有隐隐压制的势头。

场上兵器坏了一把又一把,我心中的疑问亦是越来越盛。

白起为何会如此擅长凡人的武艺,莫非他生前便是什么武学奇才?

思忖之际,对决也到了最终回合。

百兵之王,剑术。

长剑两边开刃,吹毛立断,就连围观的路人都被调动出血性,呐喊助威着。

白起却在这时淡淡地开了口。

白起: 今夜是七夕,最后一场比试若还是短兵相接,未免杀气太重。

白起: 不如化刚为柔,比试剑舞。

众人颇为赞同,都应声叫好,沸腾人声中,他走向我,伸手将我拉出人潮。

白起: 这剑舞之曲,便由我新婚娘子来奏。

怔愣间,我难以置信地一手指向自己。

[玩家姓名]: ——我?!

Chapter 4

[玩家姓名]: 我的笛声向来只会招鬼,跟奏乐没有半点关系,更别说来伴什么剑舞。

我在台上握着笛子,只觉得如坐针毡。

[玩家姓名]: 我、我实在……

白起: 夫人不用担心。

白起浅浅勾唇,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而另一道声音传入耳畔。

白起: 有我在,那些小鬼不敢造次。

他只是看着我,便让我心里也踏实下来,我深吸了口气,去到骑射场一旁的小楼上,吹起了招鬼笛。

笛声乘着夜风四散,白起在细风中翩然起舞。

剑锋流转,如惊鸿落雁,寒映天光。

白起舞剑并无招式可言,如东流之水,自然而然,动作却又极其利落精准,一寸不多,一毫不少。

我心下惊艳不已,眸光一动,却见越来越多的鬼魂簇拥过来给白起喝彩。

灯笼鬼、饿死鬼、毛鬼……大大小小的鬼怪或站或坐,将骑射场围了起来,好不热闹。

而那些与鬼同行的人群却毫无察觉,喝彩声更盛。

我不由唇角抽动,笛音霎时走了调。

白起长剑一顿,回首望向我。

见我只是冲他尴尬一笑,他扬了扬眉。

白起: 是我输了。

却有眼尖的人哄笑起来,大声应和。

路人: 哪里是输给了武状元,这分明是输给了美人!

我们在人声鼎沸中离开了骑射场,不只被人围观,更被数不清的鬼簇拥着。

鬼魂们热热闹闹地拥着白起,歌功颂德着他方才的威猛。

白起烦不胜烦,扯着我三拐四拐地绕到了一个僻静荷塘后,拥着我跳了下去。

眼前景色一转,我们又回到了清静的地府。

我仍是意犹未尽,好奇地凑到白起跟前,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玩家姓名]: 白起,莫非很久之前,你是个“武林高手”?

白起似乎也颇有兴致,便随意地开了口。

白起: 不过是还活着的时候,也当过武状元罢了。

我怔愣地看着他,他仍是语气浅淡。

白起: 那时候只想报效朝廷,从不顾什么朝野人情,一心扑在了战事上。

白起: 凯旋回程的路上,战船被人做了手脚,沉到了江里。战火平息了,命也没了。

他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死亡,只是嘴角勾着嘲弄的弧度。

白起: 那些奸人做了亏心事,怕我化为厉鬼作祟,便找了术士,将我的魂魄困在此地。

我本是好奇的心被这三言两语揪起,以往那些劝导鬼魂的话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

[玩家姓名]: ……那后来呢?

白起: 后来?后来我被困了几百年。

白起: 一开始,我也想过等我脱了困,便让他们血债血偿。

白起: 但等我真的冲破枷锁时,却发现日月换天,人间早就改朝换代了。

我靠在他肩上,望着他的双眼,像看见了他的灵魂深处,那里是一片荒芜。

白起: 仇人,帝王,山河……早已在我被困住的这条江里,东流消逝。

白起: 江河里的泥沙终有被湮灭的一日,但我不入轮回,不得解脱。

心中生出难耐的孤寂和苦涩,我不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玩家姓名]: 所以……你如今的执念是再度踏足人间,得到解脱吗?

白起: 不是。

白起: 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再后来,我便安于地府,统御那些小鬼。

白起: 只要凡人尚在,便永远有人渡这千江万河,带来天下琐事。

白起: 以水为镜,我又有什么不知晓,什么看不到?

白起: 为人,为鬼,没有什么不同。

我胸中的百缕思绪,顿时都因这番话而抚平下来,化作清明水潭。

[玩家姓名]: 是啊……人和鬼并无不同。

身为驱鬼师,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现在也该是这样想才对。

只是白起和其他鬼终究不同,我因着那一缕莫名的心绪,才格外动了悲喜。

但我仍想为白起再做点什么。

[玩家姓名]: 作为你今天陪我回人间的感谢,接下来的时日,我便陪你在地府逛逛吧。

[玩家姓名]: 当然,如果你想要再来人间看看,我也会陪你一起的。

[玩家姓名]: 寂寞时凑凑热闹,疲惫时就懒散度日,不管什么世俗,也不去想国仇家恨——

我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

[玩家姓名]: 只是当两个快乐的人和鬼,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觉得如何?

白起只是注视着我,琥珀色的瞳子似乎比往常要温暖许多。

白起: 为什么。

这似乎并不是一句疑问。

[玩家姓名]: 因为……我是你的夫人。娘子陪同夫君,本不就是天经地义的。

白起笑了,微微低头,冰凉的气息印到了我的唇上,传来一句只有我们彼此听得见的絮语。

白起: 地府辽阔,奇观异景亦是不少,你想去哪?

[玩家姓名]: 唔……哪里的风景最好看?

白起: 这里。

白起将我推入水中,不知何处的风吹起,彼岸花海摇动,簌簌落下嫣红花瓣。

[玩家姓名]: 是很漂亮,但……

白起: 这就看腻了?

[玩家姓名]: 不是……

我刚张开口,一个带着潮意的吻渡到我的口中,舌尖强势地侵吞下我的话语。

白起: 那就别去其他地方。

我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他湿淋淋的身子便将我包裹起来,如一朵玉露打湿的彼岸花。

水流钻入衣衫,像是柔软无形的手般无孔不入,要将我的灵魂也灌满。

我这才反应过来,从水中抬起头,嗔怪地在他耳边轻叹。

[玩家姓名]: ……你趁人之危。

白起: 水鬼本来就是这样的。

[玩家姓名]: 哼,当了这么久的驱鬼师,我可是有两把刷子的。

白起: 那就让我看看。

水波颤动,绵延出缱绻涟漪,滴滴水珠从他的脸颊滚入衣襟,将彼此的衣衫濡湿成结。

我伸出指尖,钻入他的血红衣襟,轻轻摩挲。

[玩家姓名]: 但你的夫人现在体力尚未恢复,或许你可以再给我点法力,让我变得更厉害点。

我故作娇声,在他的耳畔轻轻一笑。

[玩家姓名]: 这样,我也能让你更开心,不是吗?

[玩家姓名]: 夫君?

耳廓被他轻咬了一口,白起捏住我的腰,低笑不已。

白起: 夫人这个要求听起来很飘飘然。

[玩家姓名]: 凡人本来就是这样的~

什么神仙,什么人间,都不如和水鬼厮混的此刻,不羡鸳鸯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