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白起分线4

新闻播报着X1917彗星群的抵达时间，和预计的日子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身为指挥官的白起也愈发忙碌起来，偶尔在一起的时光也变得格外短暂。

今天，特遣署正在举行一场重大会议。

到场的都是参与这次联合末日救援、各国作战指挥部的指挥官们。

会议结束后，我放下采访稿，目光不由自主望向会议室。

白起最后一个出来，他正和一个高鼻深目的外国男子交谈。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一旁等候的我，他转向我，面目舒展。

外国指挥官： 哦，你是那个制作人，我看过你的节目，Miracle Finder，很棒。

他冲我竖起大拇指。

[玩家姓名]： ……谢谢！

他们的闲聊我并不能完全听懂，只隐隐约约听出这位指挥官向白起表示了敬佩和感谢。

交谈结束后，他向白起敬了个礼，然后和手下们离去。

我迫不及待地走到白起身边，想开口，却又犹豫了一下。

今天特地来告诉他的消息，或许和他每天接触到的要闻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白起： 怎么了？

[玩家姓名]： 白起，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玩家姓名]： 之前的节目播出后，有市民联系到我们，想给你们送爱心午餐、医疗物资，还有……

我掰着指头一一数这些天收到的热心来信，他认真听着，唇角不自觉翘起。

白起： 特遣署暂时不需要这些，不过可以送到一些情况更危险的灾区。

白起： 这些你都看着办吧。我待会儿给你几个地址。

[玩家姓名]： 好！

白起的目光微微闪烁着，似乎还要开口说什么，腰间的通讯器滴滴响了起来。

白起： ……等我一下。

[玩家姓名]： 没关系，你去忙吧。

强打起精神和白起告别，但我的心里还是不可抑止地涌上分别的失落。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思考该如何安置这些物资。

这一次的我们，是在和全人类并肩作战。

末日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惴惴不安等待的日子终于到来，但似乎和往常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玩家姓名]： 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特遣队员A： 没有人员伤亡，受损的通讯和交通也都在慢慢恢复中。

特遣队员B： 没错，指挥官也没有受伤，嫂子不用担心。

[玩家姓名]： ……好的。

闲聊间，我四处寻找着白起的身影。

很快，一个人影从指挥部的门后晃了出来。

换下了制服的白起朝我走来，灰色外套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

视线相对的刹那，白起已经走到我身边，我愣了一秒。

我抬起头看向他，心里好像猜到了什么，一下子咚咚跳起来。

白起： 来了？

[玩家姓名]： 嗯，你今天没有任务吗？

白起： 请了半天假。

[玩家姓名]： 诶……？

白起： 陪你出去走走。

身后的唿哨和起哄声接连响起，白起淡淡往后一扫，那群人又一下子噤了声。

[玩家姓名]： 真的没关系吗？我觉得留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白起牵住了我的手往外走，我有些犹豫地频频回头，害怕会浪费他太多时间。

没想到顾征也冲我挥了挥手，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白起： 不用理他们。

[玩家姓名]：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总有一种占用了重大公共资源的感觉。

白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地看向我，叹了口气。

白起： 指挥官还不能下班约会了吗。

他在我面前站定，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认真。

白起：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只属于你的白起。

街道上空无一人，寥落的树影一直延伸到空旷道路的尽头。

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恋语高中附近，去尚在营业的林家小馆吃了最后一碗面。

电视上正播着特遣署击退龙卷风的现场采访，老板边看边啧啧惊叹。

老板： 你们真的击退了龙卷风？

白起： 有些新闻喜欢夸大其词，不用都信。

[玩家姓名]： 白起，这是我拍的。

白起： ……嗯，是击退了。

老板： 多给你们加点牛肉。还要不要其他小菜？

[玩家姓名]： 要！

白起： 你确定吃得下？

[玩家姓名]： 吃得下！

白起放下筷子，看着上了一桌的小菜和碗里堆积如山的牛肉，用眼神向我表示了怀疑。

[玩家姓名]： 这是新口味的面吗？以前好像从来没吃过。

老板： 小姑娘吃出来了？我更新了一下汤的配方，味道怎么样？

[玩家姓名]： 超级无敌好吃！

老板： 那就好。

老板： 一辈子错过的东西太多，也不值得为之捶胸顿足。

老板： 但没有让更多人尝到这碗面，想起来还是很遗憾。

老板： 谢谢你们能吃完。

[玩家姓名]： 好撑……！

白起： 你把老板送的小菜全吃完了。

[玩家姓名]： 因为不想当个饿死鬼嘛……

白起： 瞎说什么。

白起轻轻在我额头上敲了下，目光转而落在马路对面的校门上，表情忽然变得柔和。

白起： 你在这里救过一只猫。

[玩家姓名]： 你在这里打过几个人。

白起失笑。

校门不出意料地紧闭着，白起察觉到我脸上的失落，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白起： 还想去其他地方吗？

[玩家姓名]： 太可惜了……我还想回去看看呢。

[玩家姓名]： 等等，我知道了！

白起： 你确定要这么做？

[玩家姓名]： 又没人，怕什么！

在白起的帮助下，我总算是爬上了学校后门的外墙。

[玩家姓名]： 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干了。

我拍了拍手，回过头，白起还站在墙下，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玩家姓名]： 没关系的，保安室里没人，教学楼里也没人，快上来。

白起抿了抿唇，一副被我打败的表情。

他轻而易举地翻上了墙，在我身边坐下。

白起： 准备好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踌躇，忍着笑看着我。

白起： 我替你倒数？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扶在身后的手指。

白起： 三，二——

“一”还没有喊出口，我就因为紧张下意识松开了手，下坠的身体很快被一股风环绕起来。

剧烈的心跳声敲击着鼓膜，我们平安在地面降落。

[玩家姓名]： 我刚才好像不应该吃那么多。

白起： 走不动了？

[玩家姓名]： ……怕你抱不动。

白起： 抱得动。

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他的手穿过我的膝弯，将我打横抱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玩家姓名]： 可是这样……！！

白起轻轻挑起唇角。

白起： 又没人，怕什么。

我们来到了白起当年的班级教室。

教室门没有锁，我打开灯，看见黑板上的板书还没有擦干净。

[玩家姓名]： 白起，你的桌子是哪张？

白起有点意外，他四处看了看，指向教室后方靠窗的位置。

白起： 那里。

[玩家姓名]： 是这张吗？

我走向教室后面，好奇地盯着这张桌子上的涂鸦。

[玩家姓名]： 桌子上刻了个倒写的“早”……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学的。

白起： ……是后面那张。

我顺着白起的目光向后看去，一只课桌在挨着墙的角落里。

[玩家姓名]： 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年，肯定换过很多轮座位了，桌子也不一定是这一张。

我顺势在白起曾经的座位上坐下，眯着眼往四处看。

[玩家姓名]： 唔……看黑板的视线不是很好。

[玩家姓名]： 不过通风不错，下午趴在这里睡觉应该很舒服。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我的认真点评的缘故，他的唇角带着一点零星的笑意。

白起： 怎么忽然谈起这些？

[玩家姓名]：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组织普通市民和Evolver们一起搭建了一座许愿墙。

[玩家姓名]： 我以为会看到很多天马行空、稀奇古怪的愿望，但看到之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玩家姓名]： “想吃最后一次火锅”、“和家人团聚”、“想要和分手的爱人重归于好”……

[玩家姓名]： 所以我才意识到，原来每个人心底最强烈的愿望，其实都是没能实现的遗憾。

[玩家姓名]： 所以……我想弥补这些遗憾。

我们离开教室，沿着楼梯往下走，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昏暗的楼梯间回荡。

白起： 害怕吗？

[玩家姓名]： 诶？

白起： 我记得以前学校里流传过很多恐怖传说。

他说话的同时也放慢了脚步，始终保持在前方和我错开一步的距离。

我犹豫片刻，很想告诉白起其实自己没有害怕。

或者说比起害怕这些故事，我更害怕脚下的路很快走完。

我希望脚下的楼梯能够再长一点，最好没有尽头。

[玩家姓名]： ……白起。

我站在台阶的边缘，回过头，不由自主叫出他的名字。

一股压抑着的冲动，驱使着我去做点什么。

他站在比我低一级的台阶上，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我。

窗外泄进的几缕光线落在我们之间，把光与暗切割开。

这道光线像一道折痕，而我此刻站在他面前，仿佛目睹着将我们分隔的岁月正在折叠。

白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一瞬间放得很轻，也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下一秒，他弯下腰，扣住我的下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