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有人在远方守望 有人在火海中挣扎 有人在岸边等待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这一次，让我来找到你吧。

我看着身上还带着几分睡意的白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后的监管员冷冰冰地向白起交代了情况。

监管员： 7号，134号的室友需要进行隔离观察，暂时把他转移到这里。你们好好相处，不要闹出什么岔子。

白起淡淡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白起： 知道了。

监管员把我推入门中，留下似乎带着同情的目光，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狭小的房间中只剩下我和白起。一时间，不知怎么，竟然没有人讲话。

我半低着头，目光所及，是穿着简单白色背心的白起露出的流畅的肌肉线条。

[玩家姓名]： 嗨……好、好巧。

白起眼角轻动，终究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白起： 嗯，很巧。别担心，我的房间他们是不敢随便来检查的。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怎么会突然把你转移到这里？

我整理好语言，把刚才经历的事告诉了白起。

白起皱紧了眉头，拉过我的手腕，仔细地检查起来。

白起： 有没有受伤？

我连忙摇摇头。那个少年发泄的样子虽然有些恐怖，但我内心更多的是为他感到难过。

[玩家姓名]： 那个男孩好像很厌恶那些检查和治疗的仪器……今天他在我之后进的检查室，我听见了……他的叫声。

少年绝望的惨叫似乎还回荡在我的耳畔。虽然无法亲身经历那种痛苦，但却有一种莫名的感同身受。

或许因为……我知道自己也是一个Evolver。

心中的悲伤和担忧随着眼前浮现的画面聚拢到一起，全都落到了面前这个人身上。

[玩家姓名]： 白起。你在这里……真的还好吗？

白起怔了下，很快扬起唇角。

白起： 我很好。

他扬起的声线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得我心头一疼。我忍不住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胸口。

我手下微微用力，果然听见头顶的一声闷哼，连忙松开了手。

[玩家姓名]： 我都看到了……今天你帮我引开那些人的时候，这里受伤了，是不是？

白起： 出任务的时候，受伤本来就是难免的。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从每一个房间专用的生活用品柜子里取出处理伤口的药水和棉签。

[玩家姓名]： 坐下。

白起愣了愣，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严肃震住，还是任由我拉着他坐到了我放到身前的椅子上。

我好像有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了。

跟父亲离开之后的白起，似乎背负着太多沉重的事情，总是冷冰冰地站在人群之外，拒绝他人的靠近。

而现在这样的白起……或许只会在我面前出现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

[玩家姓名]： 把衣服掀起来。

白起： ……

见我不肯罢休的样子，他有些无奈地把衣服掀起来。

我看着那块硕大的乌紫色淤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鼻梁忽然有些发酸，我拿起药水和棉签，开始专注于眼前的伤口。

[玩家姓名]： 会有点痛哦。

处理这处伤的过程中，我察觉到他身上似乎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干脆一一料理过去。

[玩家姓名]： 啊，还有这里——

我刚掀起他脸上那处的纱布，白起便有些抗拒地偏开了脸。

白起： 这里不用。

[玩家姓名]： 不行，必须全部处理完！

白起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任由我掀开那道纱布，敷上新的药水。

[玩家姓名]： 你这些伤都是哪儿来的？

白起： ……这种地方，受点伤很正常。所以你真的不应该……

我抬起头，故意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白起有点无奈地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锋利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白起： 有时候，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玩家姓名]： 那你就乖乖坐好，不要反抗。

我把收起的包扎工具放进柜子里的时候，身后的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小的震动声。

我回过头，正好看见白起凝神的模样，似乎在专注地听着这阵断断续续的振动。

[玩家姓名]： 有什么消息吗？

白起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白起： 听说提前进入加速进化舱的预备实验Evolver……自杀了。

我心口狠狠一抖，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玩家姓名]： ……是哪一个Evolver？

白起眉头皱紧，轻轻地摇了摇头。

白起： 不是一个，是一批。这批参与实验的Evolver一共有十个……无一生还。

这个事实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自杀？加速进化舱不是能让他们走向进化的最终形态吗？

下一秒我意识到了更可怕的现实。如果实验一直继续下去，白起，很可能会是名单上的下一个人。

想到今天一无所获的行动和调查，我努力振作精神，犹豫了一下，扬起头来。

[玩家姓名]： 白起，我、我想再出去打探试试……

话还没说完，白起坚决地摇了摇头。

白起： 不行。

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口气过于严肃，又稍微放柔了一点声音。

白起： 最近的看守会越来越严，你贸然行动会很危险。

我想起那个被带走的生死未卜的少年，心头再次覆上一层阴影。

[玩家姓名]： ……可是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白起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松动，放低了声音。

白起： 我知道。不过第一批名单上的人，是在加速进化舱的发布会结束后才会投入实验的。在此之前，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坚定的目光让我不自觉有些安心，却又无法将环绕在心头的担忧一一说出口。

[玩家姓名]： 白起——

天花板上的灯忽然熄灭，整个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我们的交谈戛然而止。

我们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很快意识到是监管所的熄灯时间到了。

白起： 好了，先睡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我点点头。白起利落地翻身上铺，我走到下铺的位置躺了下来，开始回味今天的经历。

头顶低矮的床板、以及这个胶囊般的房间都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

如果不是知道白起就在那里，我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

白起又是怎么度过在这里的三个月的？

我将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心中忽然涌上一阵仿徨。

找到那个加速进化舱基地所在的位置之后，所有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我闭上眼睛。

这些日子见过的孤儿院的孩子、绝望的少年、电视报道里反对Evolver的人群……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一想到这里，刚才涌上来的困意一下子消失了。

我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中涌上一层无名的压抑。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拨开我的头发，试了试额头上的温度。

热流从那只掌心蔓延到我的心脏，一下子驱散了那些冷冰冰的景象。

那只手又扯过毯子盖在我身上，将每一处角落整理好，不漏一丝缝隙。

许久，我才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句很轻的“晚安”。

[玩家姓名]： ……白起。你也晚安，好梦。

黑暗中，耳畔的呼吸声似乎短暂地停了一下。

白起：只要你在，我都会做个好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