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真诚的一步

所有人失去了 “爱”，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世界降临的转变。

天色低垂，街道被昨夜的雨水浸得发暗，反着冷冷的光。

我行走在路上，下意识地偷偷瞥过与我擦肩而过的每个人。

有人戴着巨大的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人一边单手骑着共享单车一边打着视频电话。

学生低着头不知道在哪个群聊里畅谈，老人慢悠悠地牵着狗走在路上。

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此刻阴郁的天色似乎无差别地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将他们一起安静地沉到灰色里。

他们的生活有没有发生什么无以挽回的改变？

他们的世界有没有产生什么突如其来的崩塌？

所有人失去了“爱”，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世界降临的转变。

没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也没有人谴责什么，但我总觉得那些人的背后仿佛长出了眼睛。

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无数死寂般的目光同时落在我的身上。

我本能地加快脚步，却始终行走在这些沉默的注视里。

韩野： 感觉恋高的事已经是僵死在那儿了，没啥新东西啊，最新的脱口秀段子都不聊这个主题了。

悦悦： 是不是我们的“自杀”主题拓展得不够广？

悦悦： 之前我们因为恋高的事做了学生自杀相关的话题，也许可以拓展到“社畜猝死”？或者老人自杀？

顾梦： 老人自杀这个主题不错诶，我听我亲戚说前阵子他们乡镇那边就有老人因为抑郁症跳楼的。

顾梦： 事实上，老人自杀的这个主题其实一直都没有被广泛关注，感觉还挺有点的。

韩野： 对对对，然后我们可以把什么养老问题啊，弃养问题啊一起说说。

韩野： 不过得好好想想，现在那群刷短视频的年轻人，OC弃养都比老人弃养有点点击量。

剪辑师： 那那个什么OC能自杀不？

悦悦： 养在AI里的说不定能吧？等等跑远了……“恋高”我们还继续跟吗？数据……

韩野： 哎呀，老板决定的事儿你就听着，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听哥一句劝，别跟上司对着干。

走进公司大门，隐约便听到几个人在工位上的闲谈。每个人都兴致勃勃，顺着现有的话题不断延伸。

遥遥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容，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我只觉得越发难过。

我沉默地走进办公室，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各类文档。

恋语高中自杀案如韩野所说陷入了调查的停滞，特遣署没有再放出新的消息，后续的跟踪报道也关注寥寥。

失踪的万游似乎被归并在人口失踪案相关的情况里，好像他只是一个被无意扯进自杀事件中的路过者。

虽然以噱头起号的各大直播间也因为越来越严格的网络管理被依次取缔，但始终无法阻止各类擦边内容不停生长。

人们越发愿意为“欲望”买单，让“自我”成为付费最好的代名词。

而同时，我们推进的几个关于家庭关系与公益的话题关注量更是愈发降低。

镜头里的人说的内容毫无营养，镜头外的拍摄者也毫无兴趣。

电脑屏幕上曲线不断下滑，被总结成一个个并不好看的红色数字。

看着手边一摞摞有待商榷的合作内容，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很清楚。

可是我无法说服自己……为了热度，去拍摄那些连我自己都无法认同的东西。

世界始终以无声的压迫性来牵引着向前的方向，我们可以逃避，也可以远离，也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世界太小了，它终会如浪潮没过脚踝，直至淹过全身，将我们变成被影响的一员。

[玩家姓名]： ……必须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在还没有找到让“爱”回来的方法之前，我不能让[玩家公司名]先被世界的洪流冲走。

不知为何，我莫名感觉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回到我的公司濒临倒闭的时候。

巨大的危机感跳跃在我的胸前，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资金，而是某种更需要我坚持的东西。

[玩家姓名]： 不过如果数字继续变得更差，李泽言撤资也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苦笑了一下，忍不住感慨自己还有开玩笑的兴致。

接着，我快速整理了一下心情，对着厚厚一摞的文档快速检查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敲了敲安娜姐的办公室。

[玩家姓名]： 安娜姐，你有空吗？我想找你去会议室里对个东西。

她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便点了点头，起身跟我走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而后，我又叫来了几个不同项目的关键负责人。

[玩家姓名]： 叫大家来，是有个情况想同步一下。

[玩家姓名]： 关于之前叫停的几个项目，出于我个人的问题，确实很难接受[玩家公司名]出品这样只顾噱头的内容。

[玩家姓名]： 但我也很清楚，现在的市场情况并不允许很多天真的想法，“酒香也怕巷子深”。

[玩家姓名]： 所以今天我将之前的很多案子又重新筛选了一遍，希望能和大家当面再重新对一下。

[玩家姓名]： 找到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切入点与方向。

我真诚地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不长不短的会议桌将我们切分而开，像一道不深不浅的分割线。

有人兴致缺缺，一副“你说什么都OK”的表情；也有人摩拳擦掌，满是表现的斗志。

看着熟悉的伙伴们露出一张张陌生的脸，我的心酸酸的，却依然坚定地望着他们。

安娜姐： 那就开始吧，我们先从哪个案子开始？

淡淡的声音在沉默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像从哪里传来的遥远回音。

我怔了怔，感觉心飞速地跳了起来。

[玩家姓名]： 就从这个有人提倡建立Evol新区的模拟生活节目开始吧。

当我重新回到办公室时，窗外褪色的余晖已然将天幕慢慢拉黑。

看着那些充满涂涂画画的A4纸，我转过椅子，将目光落向远处的楼宇之间。

以符合当下规则与我的某种“道德判断”为前提，整个下午我们重新整理出了后续的拍摄主题和节目制作方向。

[玩家姓名]： ……但这样并不能改变什么。

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我的大脑转个不停。

之前世界以“记忆”的力量使一切“前进”到十七年前，并在我破坏齿轮后，将所有的记忆释放了出来。

如果以同理思考，世界以“爱”的力量维持运转，那么“爱”的力量应该也有机会重新返回每个人的心中？

可是那个小男孩却说并不知道方法，要由我来决定。

我又要如何决定？

从早上起就有些痛的大脑又慢慢延展出清晰的痛意，我烦躁地皱了皱眉，又转身趴回到桌子上。

被命运选中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直到如今，我依然无法给出答案。

——————— 其他角色剧情省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