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 世界的心脏

如果要改变规则与常理才能走下去，那我就创造新的规则与常理。

望着面前的小男孩，我并没有感到不可思议。

这17年间我见过他很多次，而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让我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理解。

神秘、荒诞、无孔不入，他似乎留下了很多种印象。

在让人莫名充满了浓重压迫感的同时，又总是表现得很亲切。

然而此时此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和以往出现的样子有所出入，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明明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穿搭，却仿佛带有一种隆重的郑重。

我环视了一圈四周，一片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机械咬合运作的声音嘎吱嘎吱地送入耳畔。

[玩家姓名]： 这是哪里？

小男孩： 这是世界的心脏。

小男孩： 是一切规则诞生的地方。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视野被一束刺目的光慢慢打亮。

我看到我们身处在一个飘渺的空间，四周的景象分不清天地，像是一个巨大的弧形苍穹。

世间万物的景象仿佛都融入在四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生长、衰老、最后湮灭。

而在空间的中央，一个巨大的齿轮盘立在那里，上面有无数大小不一的齿轮机械而严丝合缝地转动着。

[玩家姓名]： ……这就是世界的心脏？

小男孩： 世界和其他生物并没什么不同。

小男孩： 它的每一条轨迹都是一个文明生存的过程——从诞生到盛年，最后终结。

小男孩：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与常理。

[玩家姓名]： 如果世界和其他生物一样，那它的结局会是什么？

他笑着晃了晃脑袋，走到空间的中央，仰望着那个巨大的轮盘，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小男孩： 一切都会迎来终结的。

小男孩： “诞生”是常理，“毁灭”也是常理，世界原本就是这样运行下去的。

我深深凝望着不断运转的无数齿轮，内心无比平静。

[玩家姓名]： 那这个世界又是如何看待人类所有的跋涉与努力的呢？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明朗的笑意淡淡地看着我，仿佛这便是世界的回答。

人类何其渺小，连经过无法衡量的努力和代价去窥探宇宙，都仿佛只是管中窥豹。

又谈何触及世界的规则与常理呢？

但那又如何？

我偏要强求。

我偏要抵抗这一切所谓的规则与常理。

我要让世界原本的轨迹偏航，让转动了数亿年的齿轮停摆，让人类按照自己的步调生老病死，生生不息。

我收回视线，坚定地看着小男孩的眼睛。

[玩家姓名]： 我背负着无数的期望，走过了遥遥的长路才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见证所谓的世界规则和常理的。

[玩家姓名]： 我来这里，是来打破它的。

[玩家姓名]： 或许你认为这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但我要我们的世界迎来明天，我要大家都活下去。

[玩家姓名]： 我们或许渺小，或许只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玩家姓名]： 但我们绝不是规则与常理掌控下的数字，也绝不屈服于所谓的命运和安排。

浩瀚的空间远处回荡着我的话语，寂寥的回声坚韧有力，没有一丝犹豫。

[玩家姓名]： 如果要改变规则与常理才能走下去，那我就创造新的规则与常理。

我抬起眼，感觉一股力量在心底凝聚，顺着血液向全身涌动，最终汇集在我的掌心。

白色的光芒蓦地在手心绽放，在眨眼之间迅速凝固，一把金色的匕首随之浮现。

我握紧匕首，抬起了眼。

[玩家姓名]： 你要阻止我吗？

小男孩： 当然不会。

他摇了摇手指。

小男孩： 只不过，常理和规则如果被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自然会产生崩塌。

小男孩： 届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无从得知。

[玩家姓名]：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我没有犹豫地做出回答。

[玩家姓名]： 我知道的是，如果不去改变，这一切都会在这一刻终止。

[玩家姓名]： 只要我们向前了一步，就拥有新的可能性。

小男孩没什么顾虑地笑了出来。

小男孩：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引导这个世界走到哪里吧。

手心紧攥着那把匕首，我缓慢地走上前。

面前巨型的齿轮无止尽地开合、镶嵌、旋转，我的眼前仿佛掠过无数个曾出现又消失的世界。

耳边萦绕着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四周静谧得似乎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对着齿轮的缝隙用力地戳了进去。

一瞬间，光芒从齿轮的间隙疯狂四涌，一股强大的阻力立刻抵挡着我的动作，将匕首狠狠地向外推出。

巨大的力度令握着匕首的手像被什么挤压着，骨头的缝隙似乎都被压扁般疼痛。

我咬紧牙不取放手，四溢的光芒令我睁不开眼睛，却有熟悉的画面在我心间不断翻涌、划过——

我再一次生活了17年的恋语市、每一个普通又温馨的清晨、每一张因为爱而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还有无论我跌倒了多少次，都始终会站在我身边，给我再次站起来的力量的那个人。

胸中有一股炽热的暖流涌现，将体内胡乱流窜的力量聚集在颤抖的掌心，这一刻我仿佛拥有了不尽的勇气。

我再一次，用力把匕首的刀尖刺向那条缝隙。

耳畔骤然炸裂开庞杂的声响，却在下一刻所有杂音和光芒像被按下倒退键般，扭曲着疾速卷入了那条缝隙中。

咔哒。

一声机械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余音在空间内无限地回荡。

那个巨大的齿轮停下了。

浑身的力气像被什么突然全部抽离，我脱力地瘫坐到了地上。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小男孩走在我的身旁，有些期待地仰头望着停滞的齿轮。

小男孩： 原来会变成这样。

他扶着下巴感慨了一会，然后收回了视线。

小男孩： 回去之后你应该就会看到世界出现了一些变化了。比如说，奇异的现象。

小男孩： 那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喘息时光。

[玩家姓名]： ……喘息时光？

小男孩： 你努力了这么久，我也是有些感慨的。

小男孩： 所以我就帮你一个小忙，让你小小地休息一下啦。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小男孩： 不过你要记住，当那个现象消失的时候，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你，都要继续挣扎了。

他的声音似乎渐渐飘渺了起来，我的身体疲惫得仿佛正在失去所有意识。

在无法控制地彻底阖眼之前，我听到小男孩轻轻的声音。

小男孩： 加油，[玩家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