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7 恒冬倏至
……那只是你太完美主义了，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在那之后几天，所谓的网友群不再有新的发言，我也总算能安稳地上两天班。
[玩家姓名]： 今天就拍到这儿吧，大家好好过个周末。
工作人员： [玩家姓名]姐辛苦了，下周见～
今天能提前收工，大家的兴致自然都很高，收拾东西的效率也快了几分。
我目送着大家离开，伸了个懒腰。
[玩家姓名]： 今天下班得这么早，突然有点不习惯了……
我翻了翻朋友圈，发现几个小时前，白起发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一本还没拆封的书。
白起： “买到了。”
[玩家姓名]： 啊，这不是我给他安利的推理小说吗，居然出第二部了！
我惊喜地笑了起来，划出评论框。
[玩家姓名]： 在哪买的，我也要去！
两分钟后，白起给我弹出了一个定位和一条消息。
白起： 书店在这儿，新开的，不过我这两天都在出任务，我晚点再带你过去？
[玩家姓名]： 不用麻烦啦，我今天放假，正好过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别的新书～
白起给我发了个笑脸。
[玩家姓名]： 没想到卖断货了……
没能买到心仪的小说，逛了一圈也没有什么中意的，我便离开了书店。
从推理书店出来后没走两步，我的目光忽然被一旁的店铺吸引了。
店门口的屋檐下立着几个玻璃罩，里面放着做工精致的模型。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既然时间还早，就进去逛逛吧。
阳光透过琉璃屋顶洒进店内，然而我的视线，却被橱窗前站着的人吸引了。
如月光般皎洁的银白色头发在光影中熠熠生辉，仿佛在与窗外的阳光共舞。
[玩家姓名]： 卓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雪，浓雾，卫星发射塔……久远得仿佛是上世纪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次第苏醒过来。
……怎么好像每次遇到这家伙，都是在冬天。
不知为什么，我甚至感觉周围的温度都冷了几分——让我霎那间恍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永不消融的恒冬。
卓以闻声转过身，那双如玻璃般清澈的瞳子在看到我后微微缩了几分，显然也很意外。
而后，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优雅而真诚的笑容。
卓以： 许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玩家姓名]： ……还算开心，就是挺忙的。
我拘谨地牵了牵嘴角。
[玩家姓名]： 不过我记得……你似乎说过，不会和我再在这个世界见面了。
我心里不由生出一丝警觉，这位追求“完美”的钢琴家不会又想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卓以并不因我开门见山的尖锐语气而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将戴着洁白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搭在橱窗上。
卓以： 我路过这家店的时候，看见了这个精巧的东西，便想购买。
我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发现橱窗里放着一颗精巧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里闪烁着点点晶莹的光芒，正中央矗立着一架精美的古典钢琴模型。
卓以：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梦。
他随即将目光转向我。
卓以： 我想，你过得并不算好，因为你依旧生活在这样的世界。
[玩家姓名]： ……那只是你太完美主义了，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卓以： 在你眼中或许是，但不久之后会变得更加陌生和残忍。
他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我的心微微悬起，有些愠怒地质问他。
[玩家姓名]：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店员插入我们二人之间将橱窗打开，小心地取出了水晶球。
卓以接过装有水晶球的袋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少见的欣然。
卓以： 刚才我想购买水晶球的时候，店员说这是“限定品”，只能充值最高等级的会员卡才能获赠。
卓以： 虽然我是第一次接触“会员卡”这个制度，不过店员说最高的等级可以打五折，我想是一次很划算的合作。
我微微一愣，转而看向墙上的会员说明，有些难以置信地开了口。
[玩家姓名]： ……所以你为了这个水晶球和五折，就充了五万块钱？
卓以： 我看得懂你的神情，你认为这是一次亏本的生意。不过，这个余额可以使用很久。
[玩家姓名]： 那你算过可以用多久吗？按照这里的物品价格，五万块一辈子也用不完吧……
卓以一怔，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微微颔首。
卓以： 既然如此，QUEEN，你可以使用我的会员卡余额。
[玩家姓名]： ……？？
他说得是那样认真，但话语中蕴藏的荒诞又让我感到哭笑不得。
卓以： 果然，在我的完美的定义中，QUEEN从来都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因为我能用他的卡？其他人也可以的吧？
他的思维从来都是这样跳跃，又或者在他的逻辑中严丝合缝。他看向我，似乎想让话题回到正题。
卓以： 你不适合那个残忍的世界，而我依旧能帮你，QUEEN。
[玩家姓名]： 帮我什么，你又想让我去那个下雪的世界？
卓以： 或许……不是那里。
[玩家姓名]： 欸？
卓以： 曾经有人问我大雪融化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当时回答他，那会是失去控制的、混乱的世界。
卓以： 而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玩家姓名]： 为什么？
卓以： 因为我在那场彗星后已经想起来了。17年前，我曾见过冰雪消融的模样。
他向我伸出手，洁白的手套上闪烁着细密的光芒。
卓以： 你相信我会构造出春天吗？
（进行抉择）
[玩家姓名]： 你要怎么证明春天？
他的声音很轻，如他所构建的梦境。
[玩家姓名]： 构造出的春天并不美好。
他的声音很轻，如他所构建的梦境。
寒晚雪色
明日醒来时会又降新雪了。
（选择你要怎么证明春天？）
[玩家姓名]： 你不是一直认为，静止的恒冬世界才是完美吗？
[玩家姓名]： 既然如此，你要怎么证明，你愿意将雪融化，让春天降临呢？
卓以： 恒冬世界的雪，不需要消融。
卓以： 因为真正的春天并不是修复和更迭，而是崭新的构建。
卓以： 你的力量超越了所有人，随之赋予了所有人可以重来的机会。我愿意在永恒的冬天里，给你留驻一刻春天。
他将伸着的手微微抬高，目光中是无比真诚的邀请。
卓以： 雪很好，春天也会开满世界。
卓以： 这场梦，唯独只差你的到来，QUEEN。
他的眼中带有一丝勘破真谛的笃定，让我有些好奇。
如果只是去看看……这样想着，我有些犹豫地向他伸出手，却见他微微一怔，而后很快地缩回手。
[玩家姓名]： ？
他飞快地脱下了手套，当然连这略显急切的动作也十分优雅，而后握上了我的手。
卓以： 我想这样，才比较郑重。
自他略微冰冷的手中，飞出一片雪花。飘飘扬扬着，来到我的眼中。
纯白的世界中，白雪纷飞。
我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打了一个喷嚏。
[玩家姓名]： 还没买好吗？
卓以： 请再等等，快好了。
卓以从容地回答着，兀自操作着机器，只是眸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和苦恼。
自我进入他构建的梦境中，已有一段时间。
我尝试在他构造的梦境中寻找关于现实问题的解法，卓以并不干涉我，只是偶尔会来询问一点生活常识。
作为给予“实验”的回报，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会耐心地解答他的问题。
这个世界依旧每日落雪，但却与之前的恒冬有很大不同。
从我个人的感知来看，身边的人都更加亲和友善了，即便遇到矛盾也愿意求同存异。
而用卓以的话说，尽管飘着白雪，但因为这些变化，这里也依旧是“春天”。
……总觉得被这个家伙骗了。
我踢了踢雪，有些不耐烦。
[玩家姓名]： ……算了我来吧。遇到什么问题了？
卓以有些迷茫地看了我一眼，后退了一步。
卓以： 我扫码支付了钱，但并没有饮品掉出来。
[玩家姓名]： 哦，是机器卡了……那换一个贩卖机吧。
卓以： 饮品不会再出来了吗？刚才我以为是钱并没有付上，所以又买了十几次。
[玩家姓名]： ……你说什么？ 你又付了十几次钱？
卓以点点头，而后就睁大了眼睛，微微张嘴，看着我对贩卖机暴力地又捶又踹。
片刻后，一阵隆隆的声音响起，十几瓶奶茶纷纷滚了出来，将窗口堆满了。
我们随意拿起了两瓶，离开了贩卖机。
我一边喝着，一边有些无奈地开了口。
[玩家姓名]： 怎么自从让你还个奶茶，自动贩卖机就总是出问题？
[玩家姓名]： 刚才在书店是网络连接失败，这次是卡住了……还好终于算是喝上了。
卓以的眼睫上挂了些雪片，表情有一丝松动。
卓以： ……但出来的是热奶茶，并不算完美。
[玩家姓名]： 但我们买奶茶的过程本来就不完美吧？
[玩家姓名]： 不如说，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发现你对完美的定义是很多样化的。
卓以： 为什么这样说？
我看着远处掩映在冰雪中的高楼，和风雪中飞快行走的行人，摇摇头。
[玩家姓名]： 你真的觉得现在的世界就是完美的吗？
[玩家姓名]： 虽然它看起来是不错……不过世界依旧存在各种各样的麻烦吧。
[玩家姓名]： 你总说这是我想要的梦，那你想要的也是这样的梦吗？
卓以： ……
[玩家姓名]： 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又要创造这个梦呢？
卓以： ……
卓以： 今天比昨天暖和了许多，是吗？QUEEN。
换作以往，我会以为他又有了什么跳脱的见解，但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在这方面的辨别力也强了很多。
[玩家姓名]： 卓以，你难道不知道你很好懂吗？每次你转移话题都特别生硬……
我这样说着，身旁的卓以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时，他的脸上显露出了微妙难解的神色。
卓以：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转移话题。
卓以： 只是我开始觉得，你在梦里待得太久了。
我挑了挑眉，走过去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玩家姓名]： 那你也可以随时让我离开梦境，不是吗？
卓以： Hypnos并不会无缘无故，就让牧羊人从睡眠中睁开双眼。
我听不懂的故事又来了……我叹了口气，又转身向前走去。
[玩家姓名]：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说说，我知道我现在还要留在这里的。
毕竟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在找到解法前就没有放弃的理由。
晚虹之下，片片新白被人们踩成千百种模样。在这个世界，我还有太多需要探知的东西。
身后，卓以快步追了上来，貌似无事地回归平静，走在我的身边。
卓以： 明日醒来时又会降新雪了。
[玩家姓名]： 不是天天都在下雪吗？
卓以： 但我们明天可以喝一款不同口味的冰奶茶。
[玩家姓名]： ……
[玩家姓名]： 不过还是给我热的吧，喝不来你这种“冰雪王子”的口味。
卓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仍是摇摇头，便融入了无边的雪野中。
达成结局《寒晚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