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1 世界的心脏

毁灭了，就再次苏生。失败了，就再次振作。

我又回来了。

当身处在门后时，被规则与万物倾轧的感觉再次朝我涌来。

我环顾着四周的漆黑，熟悉的机械运作依然在耳畔回荡，却又比第一次听到时滞重了一些。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仿佛如释重负般的宽慰，但又有一丝疲惫。

似乎总是这样。

我不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小男孩。

[玩家姓名]： 我可以去看看，那个齿轮吗？

小男孩并不意外我的话，眨眼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那枚齿轮跟前。

咔、咔……这个空间内那滞重的不规律声响的来源就在这里。

被我用匕首凿坏的缝隙还在，一道突兀的裂痕蔓延在整个齿轮上，在这个精密的轮盘上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玩家姓名]： 如果我修好它的话，那世界会回归原样，对吗？

小男孩： 当然，规则修复，世界就会沿着原本的方向进行了。

[玩家姓名]： ……原本的方向？再重复一遍彗星吗？

我小声的吐槽被小男孩听见，他跟着哈哈笑了两声。

[玩家姓名]： 那我如果再在其他齿轮上捅一刀呢？

小男孩： 那我就不知道了，就像今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世界不知道的发展一样。

小男孩： 破坏了规则，就像把道路生生拧往另一个长满杂草的荒野一样。

小男孩： 荒野上是有猛兽还是有水潭，还是衔接上另一条道路，都只能拨开了层层野草后才能知道。

小男孩： 所以，你现在要继续破坏，还是要修复如初呢？

[玩家姓名]： ……

胸口蓬勃的力量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开始涌动，催促着我做出选择。

我看向我的手，一只手空空如也，一只手的掌心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金色的匕首。

这一路上，我已经做了太多的选择。

就如小男孩所说，每一个我犹豫的关头，都相当于在蔓生的丛林里，去寻觅那一条唯一的生路。

我咬了咬下唇，看向小男孩。

[玩家姓名]： 在我决定怎么做之前，我能和你好好聊聊吗？

[玩家姓名]： 不是要打什么谜语，也不想那么严肃的……随便聊聊。

小男孩的表情罕见地微怔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小男孩： 你想要聊什么呢？

[玩家姓名]： 嗯……如果这里是世界的心脏，我应该可以心想事成吧？

[玩家姓名]： 我可以要个椅子吗？

话音刚落，我和小男孩的身后便出现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皮椅。

小男孩自己先坐下来，他悠闲地摆着小腿向我示意，我也坐了下来。

[玩家姓名]： 我想想第一个话题……你喜欢春天，还是冬天？

小男孩： 季节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玩家姓名]： 那你喜欢上一个文明，还是现在这个文明？

小男孩： 文明对我来说，也都是一样的。

[玩家姓名]： 那你喜欢一年前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

小男孩晃动的双腿停了下来，他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小男孩： 你在套我的话。可惜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哦，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小男孩： 因为世界变成现在的模样，是你造成的。

[玩家姓名]： 不是我。

[玩家姓名]： 我有能力来到这里，不代表我有权力为大家做出抉择。

掌中的匕首在逐渐化为金色的碎屑，他们飘洒在虚空中，仿佛随时都要填进那道狭长的缝隙。

[玩家姓名]： 这个世界将要变成什么模样，不是靠我一双手去摸索的。

[玩家姓名]： 由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去反复踩踏后行成的，才是世界会通往的路。

[玩家姓名]： 如果有猛兽，我们就打败它；

[玩家姓名]： 如果有水潭，我们就填平它；

[玩家姓名]： 毁灭了，就再次苏生，失败了，就再次振作。

我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小男孩托着腮凝视着我，像在审视我刚刚的发言。

小男孩： 所以你要放弃你的决定权吗？

[玩家姓名]：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反问着他，心情忽然变得无比的轻松。

[玩家姓名]： 我只是想起了我来这里的初衷。

[玩家姓名]： 我想要奇迹发生。我想要大家能获得爱，能收获幸福。

能在最无助的时候，有一双能坚定托起自己的手。

[玩家姓名]： 所以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

[玩家姓名]： 我，想要，改变，规则。

我一词一顿地重复着，然后我如愿以偿地收获了小男孩眼中的惊讶。

在他的身后，在我的身后……四面八方的齿轮开始躁动不安。轰鸣的巨响从亘古的最深处鸣响不止。

金屑填进了缝隙，但齿轮却在此刻松落。

它们仿佛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灵活地整理着，开始重新地排列，组合，变成从未有过的全新模样。

我和小男孩静静地看着，良久后，他的视线才转回我。

小男孩： 我发现，其实你两次都给我了差不多的回答呢。

[玩家姓名]： 但是方法不一样，不是吗？

我的声音开始变得很轻，力气也在齿轮的挪移中开始消散。

[玩家姓名]： 你这次能看到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吗？

小男孩： 那或许是你期待的模样。

我扬起头，望向正在构建的宏伟机械——它们此刻奏响的金属声如此悦耳，仿佛创世纪时的第一声鸟呜。

在意识淡去的最后，我喃喃开口。

[玩家姓名]： ……我讨厌“或许”这个词。

小男孩： 但是我很喜欢。

从未给出喜恶的小男孩朝我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挥了挥手。

小男孩： 正是因为或许的可能性，这个世界才会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不是吗？

小男孩： 再见，[玩家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