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1 脱轨

我的任务，只需要保证CORE的存活。

回答他的是耳边呼啸而过的黑色风刃。

白起的身体紧绷着，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怒火。

他克制地呼了口气，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对准陆一。

白起： 陆一，立刻放弃抵抗投降。

对面的陆一没说话，手却迅速摸向腰间。

几乎同时，白起的风刃便利落扫了过去。陆一敏捷翻身躲过，对着白起开了数枪。

空中的黑色风缠绕着陆一，却没有对他进行攻击。

找不到可以摆脱风刃的途径，陆一手中的枪口微微偏移，对准了我。

白起： ？！

我下意识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耳畔狂风便骤然而起。

一股强大的气流擦着我的身边迅速飞过，将那颗飞击而来的子弹带离。

后背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我大口呼吸着，腿都有些发软。

不远处，陆一对着我的枪口被削断了一截。

像是被他的行为彻底激怒。四周的飓风骤然变得猛烈，向陆一直逼而去。

白起： 陆一！！

四周的灯忽然全部熄灭，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撕扯过鼓膜，红色的警报灯闪烁起来。

我下意识捂住耳朵，迅速向白起的方向靠过去。

伴随着生锈的铁锯拉扯一样的声音，走廊上的闸门也慢慢放下，陆一转身向另一侧跑去。

白起： 站住——呃！

耳畔传来一声有些痛苦的声音，被红色光线浸染的走廊中，他的背影似乎僵住了。

[玩家姓名]： ……白起？

白起： 别……别过来！

他压抑着的低吼声，穿过尖叫的警报传入耳中。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正要向他靠近，却骤然被一阵飓风包裹着向后推去。

呼啸的风声中，我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只见白起单膝跪在地上用力捂住头部，身体似乎也微微颤抖着。

和昨天他在天台上的情况一样！

白起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风墙的另一侧传来。

白起： ……嫌疑人陆一，在坐标……Y390，立刻带人来缉拿。

白起： 另外，关闭署内所有供电系统。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身上无形的痛苦，空气中的风瞬间狂暴了起来。

我急得眼眶发酸，但狂躁的风几乎将我按在地上，丝毫不得前进半分。

风中像是带着刀片一样，刮在皮肤上生疼。

我努力拾起头，透过风刃的缝隙，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半跪在原地。

[玩家姓名]： 白起……

眼前的暴风撕开冲冲记忆，剥开一层层清晰或模糊的画面。在更久远的以前，我不止一次见到过这样的白起。

在杜文死后，和在更加久远的、那场永恒的冬日之中，我就见过这样的他。

记忆中的黑色风刃在他身上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殷红的颜色几乎将他染红。

眼眶一阵酸涩，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向风壁后模糊的人影，逆着风慢慢向前爬去。

然而就在这时，充斥在空间的狂乱风刃骤然向白起收缩，又仿佛被某种透明的黑洞吸了进去，凭空消失了。

四周的空气平静得令人心慌，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了他的身边。陆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轻轻捧起白起的脸，只见碎发之下，他的目光好像有些失焦，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不知道是不是我有点眼花，他的瞳孔周遭，好像有些微微泛红。

[玩家姓名]： 白起，你怎么样？

白起： 模式进程，78%。意识干涉已切断……

[玩家姓名]： ……什么？

白起： 98%……100%。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我没由来得一阵心慌。

[玩家姓名]：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唔！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腕忽然被他扣住，拽向一旁。修长的手指仿佛像是坚硬的钢铁，锢得我一阵剧痛。

紧接着，那双淡漠的目光聚焦，落在了我的脸上。我听到他冷冷地开口——

白起： 确认CORE无损伤，安全威胁解除。

一盆凉水泼上心头，冒着森森的寒意。

[玩家姓名]： ……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垂下眼。

白起： 跟我走。

[玩家姓名]： 什么？去哪……

他没有回答，陌生疏离的眼神，带着冰冷的寒意狠狼扎入我的心口。

他将我拽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闭的闸门边，打开一旁的控制面板点击着。

我忍着手腕传来的痛，努力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强迫思考眼前发生的一切。

白起的状态显然不对劲，他刚刚的眼神和语气，都没有任何温度。

仿佛在面对的不是我，而是某个需要他保护的物品……

“确认CORE无损伤”、“模式进程”等难以理解的话语在脑中不断盘旋，让我的后背有些发凉。

下意识地，我的脑海里浮现起白起在萧越的办公室中，险些失控的场景。

之前那次，是萧越故意刺激了白起使他陷入暴走，以便于记录数据推进NW计划。

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NW又对白起做了什么吗？

几丝恐惧迅速笼罩心口，旋即却被一点怒火所取代。

看着他打开了闸门，将我一把拽出门外。冰冷的雨滴倾盆而下，落在肌肤上，像砸下的冰露。

我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只有一个想法非常清晰——不能就这样和他离开。

我没有动，反握住他的手。可能感觉到我的抗拒，他回过头，目光如刀锋一样扫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得我的手腕隐隐作痛，痛觉顺着皮肤一直蔓延到心口。我压下眼眶中的酸涩看向他。

[玩家姓名]： 我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见他沉默不语，我咬着唇，深吸一口气——

[玩家姓名]： 除非你告诉我原因，不然我哪里都不会和你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向我的方向靠近。

陌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身后的走廊中，一直叫嚣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我下意识想要伸出手牵住他，一个冰冷的金属抵上了我的脖颈。

路灯的光在细密的雨滴上映出一道冰冷的光，刺得我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白起的脸在我不远处，我清晰地看到，琥珀色的瞳孔四周的一圈诡异的红光。他睨着我，眼中像是带着一点嘲讽。

[玩家姓名]： ……白起？

坚硬枪口稳稳抵在我的皮肤上，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慢慢结冰。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起，胸口被看不见的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白起： 我的任务，只需要保证CORE的存活。

他的拇指轻轻拨上保险栓，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寂静，我的心脏也被这声轻响震动了一瞬。

他微微停顿，将枪口贴得更紧，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

白起： 这是最后的警告——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