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白起分线2 当银杏飘向你

每一次风吹响树叶，你就能听见我的心。

我还没明白“最高点”的意思，一股气流已经将我带起。

我们越过了那棵挂满风铃的大树，我困惑地看向白起，他却已经笑着牵起了我的手。

踏着夜风，我们不断上升，来到了广场附近的摩天轮顶端。

白起： 既然挂得越高，愿望越容易被实现，那就不拘泥于树上。

[玩家姓名]： 你这不算作弊吗？

白起： 不算，我这是合理解读许愿规则。

[玩家姓名]： 那如果它运作起来，不就转下去了吗？就不算是最高点了。

白起： 那就说明愿望之一实现了。

白起脸上露出了一点得意的表情，他掏出了风铃。

白起：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许下的愿望，也更容易被“听清”。

我和他一人牵着一边的细绳，将小小的风铃挂在了摩天轮的门上。

少了绚烂的霓虹，只有月色在风铃表面洒下一片晶莹。

[玩家姓名]： 白起，如果我的愿望太多太重，它会觉得我贪心吗？

白起： 你问问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知名的风悄然扬起，牵着风铃轻轻摇曳。

“叮——”。

“叮——”。

世界发出两道清脆的声音，像命运悠久的回响。

但我知道，命运是他。

我笑着看向白起，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鼻尖。

[玩家姓名]： 这不是我教给你的方法吗？

白起： 现在和你共用。

风铃再次摇曳了起来，少年扬起风，却好似予我整个宇宙的鼓舞。

我久久地凝望着他的面容，最后闭上眼睛。

希望这座我爱的城市可以如常苏醒，迎来平凡却幸福的明日。

希望白起可以不再经历命运的苛责，哪怕未来迢遥，也肆意昂扬，前路阔荡。

希望我能和我爱的……

我偷偷睁开眼，看到了他嘴角飞扬的弧度，仿佛也听见了他的心声。

于是心绪怦然，愈发郑重。

希望，我和我爱的这个人，一起迎接未来每一天的日升月落。

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白起已经在看着我了。

白起： 许完了？

[玩家姓名]： 嗯！

白起看了看已经褪去暮霭的夜色，脸上闪过一缕不舍，又很快被他用清爽的笑意盖去。

白起： 我下班了，送我回家吧。

[玩家姓名]： 好呀，平时总是你送我，今天就让我来吧。

送白起回家的路，我们在空中飞了很久、很远，我们两个都心照不宣，都不想让这条路走到终点。

少了那些平日习以为常的闪烁霓虹，仿佛给这座城市褪去了花哨的滤镜，露出了肉眼下原本的清晰模样。

白起： 之前你是不是在这条街做过采访，关于睡眠？

[玩家姓名]： 好像是……你怎么知道？

白起： 在天上围观的。

[玩家姓名]： 哼哼，怎么不下来做我的采访对象？

白起笑了笑，不告诉我答案。

[玩家姓名]： 哇，白起你快看！中央公园的喷泉居然还在运行耶！

白起： 他们好像有一套定时自循环系统，和总电机绑在一起的。

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其实不需要解释原理，轻咳了一声。

白起： 挺好看的。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微微浮起的赧色，拉着他的手，让风托着我们继续向前。

白起： 我看到林家小馆了。

[玩家姓名]： 哪里哪里？

白起指了个方向，没有照片灯光，我辨认了一会，才看到那个熟悉的招牌。

[玩家姓名]： 真的哎！原来你每天都能路过，岂不是每天都能去光顾？

白起： 没有每天，偶尔去。

[玩家姓名]： 可惜老板也睡觉去了，不然我们还能吃顿宵夜呢。

街道盘根错节，在我们脚下铺展。时而是宽阔的马路，时而是水泥的小径。

它们首尾相接，枝丫蔓生，织成了这个承载了我所有爱意与记忆的城市。

我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目光微动。

[玩家姓名]： 这里的风景……也好眼熟。

白起： 你不记得了？

白起有些惊讶，他指了指我们的头顶。

白起： 这儿，有过一个很大的裂缝，我们在这里关闭了它，阻止了海啸。

记忆顿时像海潮般翻涌起来，那种濒临绝境的感觉再次回想时，却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白起： 当时在天上，面对那条巨大的裂缝，我已经有些穷途末路了。

白起：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了自己，想说如果真的没能做到，至少想再最后见你一面。

白起： 然后下一秒，你出现了。

白起牵着我的手，有些粗粝的旧茧摩挲过我的手指。

白起： 我那时以为自己眼花了，是临死前的幻觉。

白起： 后来发现，你是真的。

白起： 在每个重要的时刻，你都会出现在我身边。

我回过头，撞上他深深的目光，明明是这样澄澈的琥珀瞳，里面却蕴藏了许多我无法辨认的复杂颜色。

[玩家姓名]： 白起，我……

白起： 你这次会去多久？

我怔了一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白起也说过类似的话。

在最后一次夕阳落下，在彗星坠入夜幕时……

每一次需要告别的时候，他似乎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样深重的情绪在他那清澈的琥珀色中流转，赋予了某种无法抗拒，也无法承受的光彩。

一瞬间，我明白了他目光中的欲言又止是什么。

[玩家姓名]： 我确实要去一个地方，但不要说得好像我们要分别一样啦。

不要悲伤，不要挽留——因为我从未离开过。

[玩家姓名]：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说过，你不想和我告别，我也一样。

[玩家姓名]： 我想和你说明天见、周末见、晚上见——

白起： 不要再见。

[玩家姓名]： 但绝不会是“再见”。

我和他异口同声，都怔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们已经顺着时光，走出了很远很远，那些经历过的一切，一定都是为了让我们不再需要“告别”。

[玩家姓名]： 我的确要再次去那个地方了，但不是要去结束什么。

[玩家姓名]： 就当我只是和你一样，要去加班做个任务，任务结束后，我就回家。

白起听着我的话，眸中那股我看不懂的情绪缓缓流转，最后化作了清晰的关切与叮嘱。

白起： 好，早点回来。

他伸出手，穿过指尖缝隙，与我十指紧扣，银杏手链在风中轻轻摇晃。

我和白起的视线默契地都落在了上面，他眸光微动。

白起： 你最近瘦了。

[玩家姓名]： 咦，你怎么发现的？

白起： 之前手链圈在这儿，现在往下滑了。

他拇指在我的手腕上比了一点点距离，我笑起来。

[玩家姓名]： 这么细微的变化都能注意到呀？

白起： 因为总是看着你。

我微怔一下，白起唇畔已经绽开笑容。

白起： 我帮你扣紧一点吧。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为我解开手链。

轻风扬起额前的发丝，他低着头，手指缓而郑重地圈过我的手腕，仿佛在丈量一段诺言的长度。

无数画面好似在这一刻翩跹而过，最后定格在那串小小金色银杏叶曾划过空中的瞬间。

它藏起过无数隐秘的心情，又陪伴我们走过所有相伴的誓言。

而无比幸运的是，它会终将见证我们未来的岁岁与年年。

环扣合拢，微凉的银杏叶片贴在肌肤。

银色的链条泛着星空的微光，镌刻着少年所有的心事与爱恋。

我注视着这条重新戴好的手链，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玩家姓名]： 白起。

[玩家姓名]： 明天你想做什么？

白起： 明天？明天工作日，要上班。

[玩家姓名]： 噗……下班之后呢？

白起： 希望不要有临时任务，希望你不要再加班。

白起： 如果都没有，我就直接来见你。

[玩家姓名]： 见到我之后呢？

白起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静静地凝视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在星光下闪烁柔和的光。

白起： 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他低声开口，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白起： 和你待在一起就很好了。

白起： 在宇宙里，我是这样想的，在天空里，也是这样想的。

白起： 在任何地方，都一样。

心底一片柔软悄然泛起涟漪，我轻轻嗯了一声，贴近他温暖的肩膀。

白起： 或者……我们再去看一次那棵银杏。

他又一次改口，似乎脑中在反复地斟酌着话语的重量。

白起： 我听说，银杏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树种之一，它们见证了人类诞生以来所有的故事和约定。

白起像是捋顺了思路，语气越来越笃定，每个字都仿佛敲进了我的心底。

白起： 我们去那里，把我们的故事都说给它听。

白起： 然后，让它替我们记住。

白起： 每一次风吹响树叶，你就能听见我的心。

[玩家姓名]： 我早就能听见你的心了。

我向白起举起手链，那一片独属于我们的银杏叶在晚风中摇曳。

只要有它在，白起就能感知到我。

而我又何尝不是同样地能感受到他呢？

[玩家姓名]： 自从有了它，我就没担心过自己会迷路。

[玩家姓名]： 不管是在猎人游戏里，在彗星降临前，还是世界重叠，海啸与裂隙的前夕……

[玩家姓名]： 因为我知道有风在一次又一次校正我的方向。

[玩家姓名]： 现在，轮到我去校正这个世界的方向了。

白起沉沉地点点头，他攥住我的手腕，在我的额头烙下一吻。

白起： 一路顺风。

自风中而去，于风中归来。

下一秒，我听见了他无声默念的那道最短的，只有我们才明白的咒语。

是让他无往不利的军旗。

是我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