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7 难言之隐
不管出于什么立场，我都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特遣署审讯室。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我又出现在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然而此刻坐在我对面的不是唐朝，也不是白起，而是刚刚那个斯文青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礼貌地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青年： [玩家姓名]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玩家姓名]：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话音刚落，门“啪”地被推开——
白起和唐朝大步走了进来。
我愕然地抬起眼望去，只见白起的伤包扎到了一半，另一只手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
唐朝： 不介意我们“旁听”吧。
坐在我对面的青年微微皱起了眉，神色很快恢复如初。
唐朝瞥了我一眼，悄悄附在白起耳侧，用我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唐朝： 这位是“那边”的高层派来的调查员。看来这件案子他们是铁了心要插手了。
白起的神色冷漠，将捏在手上的战术手套甩在桌子上，抽开一把椅子坐下。
唐朝： 这位调查员先生，审问还是让我们专业的来。
青年礼貌一笑。
调查员： 白队好像有所误会。我并没有干涉特遣署审问嫌疑人的意思。
[玩家姓名]： 嫌疑人？你是什么意思？
听到“嫌疑人”三个字时，白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白起： 你负责参与的是Evolver暗杀的案子，不是刚才那起爆炸案。
调查员： 但是根据我们调查，我们发现这位小姐和前者的关系更大。虽然不知道白队执行了什么私人任务，不过这位小姐出现在任务现场，已经很可疑了。
白起：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调查员： 我听说半个月前，[玩家公司名]就曾经因涉嫌非法药物流通被调查。
白起： 那件事已经调查清楚了，和她没有关系。
白起下颌的线条紧绷着，虽然没有表情，我却感觉他整个人都在隐忍着一种愤怒。
调查员扬了扬手里的证物分析报告。
调查员： 白队应该还没看过这些吧。我们言归正传，回到最让人关心的Evolver暗杀事件上。死者名叫孙小南，十六岁，是城南高中一名高二学生。Evol是很罕见的磁场控制。根据勘查员的调查，案发现场高度污染，监控被破坏，凶手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和蛛丝马迹。可是据调查，死者手机里的最后一通电话，是[玩家姓名]小姐。而对话的内容，非常可疑。
调查员礼貌地朝白起一笑，将手中的资料推到白起和唐朝面前。
[玩家姓名]： ……
唐朝： 唷，我还以为是什么，说不定是骚扰电话呢。
[玩家姓名]： 我是见过这个孩子。他离世之前我也和他有过联系，但那是因为——
调查员： 同时，我们查了死者的出行记录。十二天前，他曾到过你公司附近。从前也对你的节目发表过许多恶评。
男人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继续说下去，声音却愈发锐利。
调查员： 而十二天前，[玩家姓名]小姐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接连几日找不到人。你对员工声称你是去外地出差。但是我们并没有查到你的任何出行记录。[玩家姓名]小姐，十二天前的下午四点二十五分，您在哪里？
男人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我一阵无名怒火，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解释。
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地扼住我的喉咙，似乎我一旦有了那个念头，这股力量就会生生制止住我。
糟糕，十二天前……我还在猎人游戏里。
但是由于那个命令，我没有办法透露出自己参与了游戏的信息。
[玩家姓名]： ……我不能说。
白起的神色一凛，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我。
调查员： [玩家姓名]小姐应该清楚，这个时候隐瞒意味着什么。
[玩家姓名]： ……抱歉。
我抬起头坚定地望向他。
[玩家姓名]： 我有不能说的理由，但我的确与这起案子无关。
他的脸上又现出了那种礼貌但疏离的笑容。
调查员： 我的问题到此结束，请[玩家姓名]小姐不要有压力。当然，目前的证据远远不能定罪，也不足以解释你的作案动机。但考虑到你的种种前科，我相信，[玩家姓名]小姐会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他礼貌一笑，收起桌上的录音笔，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离开之前向白起微微欠身。
调查员： 我们会协助特遣署查明真相的。
走出特遣署的大门时，已经是傍晚了。
不知何时，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
我搓了搓被冻出鸡皮疙瘩的双臂，转头看向白起。
[玩家姓名]： 就送到这里吧。
白起没有说话，脚步兀自往前走，我只好跟上他的步伐。
白起紧绷着的脸上读不出感情，又像是在作出什么艰难的抉择。
白起： 这些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玩家姓名]： ……因为事情太复杂，我没有想好要怎么说。不过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没有作案的动机。更何况，案子的真凶总会露出马脚的。发生了这么多事，真凶不会沉得住气。
白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之后，他才终于缓缓开口。
白起： 这些天你的行动会受到监视和限制，如果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要随便出门。
[玩家姓名]： ……我知道了。
看着白起要离开的动作，情感已经先于理智促使我开口叫住了他。
[玩家姓名]： 白起，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一句话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变得很低，不知道白起有没有听清。
[玩家姓名]： 今天的那栋楼里发生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我也的确也有很多不能告诉你的事情。
白起的目光闪了闪，下垂的眼睫柔和了他的神情。
可是他的语气却隐隐透着几分怒气。
白起：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玩家姓名]： ……我知道。
白起： 牵扯进这起案子的后果不是这么轻易能承担的，你想好了吗？
[玩家姓名]： 想好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轻声道。
白起： 不能告诉我，是因为BLACK SWAN的立场吗？
我摇了摇头，垂下眼，目光落在脚尖。
白起： [玩家姓名]，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不仅仅是我，恋语市市民……还有很多人在盯着这起案子。他们都希望能尽快结案。你打算又一次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吗？
这一次，白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忧和生气。
看到他这样直白而坦率地表露出情绪、我一时有些恍惚，心中也涌上不明的酸涩。
我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时时为我着想的白起。
[玩家姓名]： 白起，你没有必要因为我为难。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配合特遣署对这件事的调查。更何况目前来看，我的确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所以就算因为目前的线索怀疑到我也——
白起： 你说了不算。
白起利落干脆地打断了我，对上我错愕的视线，他的眼中却一片平静。
沉默维持了许久，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次占据了整个世界
倏然亮起的街灯落下斑驳阴影，将他的目光映得晦暗不明。
如同悬在心中的一个空白形状，既不能填上，也无法丢弃。
白起： 案子的真相，我会查明的。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看向白起。
[玩家姓名]： 我相信白队，所以不用太为难——
白起： 但是保护你这件事不会变。
他的神色很冷，声音里似乎也克制着什么情绪。
这句话像是一句置气扔下的话，又像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履行的诺言。
白起： 不管出于什么立场，我都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身后的特警催促着白起，他伸出手，递给我一把伞。
白起： 下雨的时候，还是把伞留给自己吧。
[玩家姓名]： 有你在，我不会淋湿的。
我接过他手中的伞，撑开，转身跑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