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以牙还牙
我站在原地，似乎听到有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
现在无数的眼睛在大门外注视我们，所有的画面都会被放大、被讨论。
杨平非常聪明，他懂得利用这些眼睛的力量，去散播Evolver的愤怒。
但他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他一切行动结果的前提都是，他是Evolver的伙伴。
相反地，如果他做了什么事情，让大家对他的立场和目的产生质疑，又会如何呢？
白起： 你说得对，人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杨平看着白起笑了笑，仿佛胜券在握。
尖锐的倒计时铃声响起，在安静而空旷的空地上回荡。
杨平： 选择吧！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就默认你选择了那个医生。3——2——
我和白起对视一眼，他清冷的双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鼓励和肯定。
[玩家姓名]： 杨平，你把自己塑造成Evolver的朋友，但我可以改变它。
杨平怔愣了一秒，可能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开口。
趁着这个间隙，我立刻假意摔倒在地，利用视野盲区，用腿间藏着的一把巴掌大的匕首划了自己的手臂一刀。
白起原本淡淡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瞬，我眨眼向他示意无事，尽量让自己倒在被更多目光注视的地方。
我抓紧自己的领口，捂住被划破的伤口，装出呼吸困难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玩家姓名]： 我、我也是Evolver，请你不要杀我！你不是我们的伙伴吗……不是要为Evolver争取吗，为什么要伤害我！
杨平的一切计划都建立在“帮助Evolver”的身份上。
看似无懈可击，又是那样脆弱不堪。
杨平看到我突如其来的表演立刻反应了过来。只是，白起的速度更快。
白起瞬间冲了上去，一脚将杨平踹翻在地。
与此同时，特行队的队员立刻从医院内部冲出来，精准了当地用限制Evol能力的特别手铐，扣押了大厅内的罪犯。
白起把杨平拽起来，将手铐利落地在他手上一扣，冷冷地望向杨平。
杨平只是扯了扯嘴角，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杨平： 白队长，了不起。不过你真的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够平息Evolver现在的怒火吗？什么都不选择，就意味着什么都握不住。
白起： 你太小瞧特遣署的决心了。
白起的目光格外冷静却透着锐不可当的锋芒。
白起： Evolver和普通人，谁都不会被牺牲，包括你。如果你认为现在是虚伪的和平与平衡，看不到普通人和Evolver共存的路，就仔细睁眼看看。我走给你看。
杨平淡淡地看了白起一会儿，突然笑了。
杨平： 那我倒是有点期待。
特遣署的队伍迅速地从门外冲进来，包围了医院。
等到身边围了一圈特遣署的队员后，我才终于意识到……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刚才千钧一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秒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到了怀里。
我抬头便看到白起好看的眉眼都皱在了一起，手上拿着从医疗班抢过来的纱布。
白起： 让你装装样子，怎么真划自己一刀？
[玩家姓名]： 这不是多重效果，显得更逼真。
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轻柔地捧起我被自己划伤的手臂，仔细地包扎起来。
我看着面前俯身为我包扎的白起，刚才强忍的害怕情绪突然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玩家姓名]： 下次我不会这么冲动了。
白起： 不要有下次了。
和他的目光相交的那刹那，我看到了白起眼底的担忧和恳切。
[玩家姓名]： 好，不会有下次。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圆满地落幕了，我向远处的主任挥了挥手，他也向我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突然，我的动作顿住了——穿过拥挤的人群，我看到一个莫名的红点停在了他的额头附近。
有狙击手！
未等我有所行动，白起更早一步地从主任的身后扑了过去。
砰——
世界似乎蜕变成一个安静的器皿，耳边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尖叫的人群、 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的特遣署、还有……
躺在地上的主任。
“我是个医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主任真诚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和浓重的血腥味一起，撕扯着我的神经。
白起跪在主任的身后，似乎再早哪怕一秒钟，就可以挽救这场悲剧。
始终洁白的特遣署制服被彻底染红，他的脸上溅上了斑斑点点的血渍，血珠顺着侧脸缓缓地淌了下去。
他跪在原地，许久没有回头。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在发抖，随即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不知过了多久，白起面无表情地缓缓回过头，看向一脸震惊的杨平。
杨平向白起连连摇头，一边小声地喃喃自语着后退。
杨平： 不是……不对……
他停止了后退的动作，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杨平： ……看来还是GRAY RHINO的人更胜一筹。
下一秒，枪声再次破空而至。
杨平站在原地，我看到乍开的血花从他的侧额进裂而出。
他只是睁大着眼睛，愣了愣，然后在下一瞬间应声倒地。
地上再次漫开一片血红，杨平的嘴巴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眼睛直到最后都没有闭上，死死地盯着白起。
我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站不稳。
白起的周身散发着极其冰冷的气息，他缓缓站起身，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白起： 是谁……是谁开的枪？！！
我站在原地，似乎听到有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
我忘记自己是如何回到了家，只记得白起绝望的质问，和满是愤怒的双眼。
夜幕降临。我没有力气打开窗户和灯，任自己深陷在黑暗之中。
手机不停推送着今晚挟持事件的报道，社交媒体沸沸扬扬讨论着此事。
我没有打开手机，只想闭上眼睛。
特遣署的办公室内，特行队队员全体整装列队，无人缺席。
凝重的气氛弥漫在院子内，没有人敢多做出一个动作。
白起一脸森然地站在办公桌前。在他身后，一个证物袋静静地被放在桌上，里面有一颗弹壳——
那是在现场找到，让杨平丧命的那颗。
唐朝： 白队，我已经和狙击组所有小队确认过，绝对不是从狙击队射出的子弹。
？？： 但那枚子弹确实是属于特遣署的。
直白平淡的陈述接在了唐朝的话尾，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站在队伍最左侧，带着巨大的护目镜，令人看不清面容。
白起： 我知道。
这句话说得不重。明明表达肯定和信任的句子，却还是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白起： 现场勘查呢？
？？： 根据弹道方向……已经完成所有潜在狙击点的排查……均、均未发现任何线索。不、不排除……Evolver的可能。
队伍左侧第三个人死死地低着头，声音甚至有点抖，颤颤巍巍地把话说完了。
白起： 查清楚。
简短的命令像是凶兽压在喉咙处的低吼，令那个人的身形都禁不住地晃了晃。
？？： 是！！
此时一道尖锐的电话声响起，白起接了起来，很快便挂掉了，脸色一点点又沉了下去。
白起： 一周时间，汇报结果。
特行队： 是！！
队员们齐齐回答，直到白起离开，没敢出一口大气。
临近傍晚，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白起穿过一条隐秘的街道，拐进其中某个小巷子，巷子的尽头迎上一个人影。
人影从黑暗中走出，向白起客套地伸出一只手。昏暗的路灯下，他的左手臂处空荡荡的。
？？： 白队，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