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偏移的子弹

我做的事，就该担起责任。

被沉重的雨点吵醒时，已经是深夜了。

我叹了口气，从沙发站起身，决定先去把窗帘拉上。

硕大的雨滴应接不暇地砸向地面，我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视线再对焦时，却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玩家姓名]： ……白起？

我拿了把伞立刻冲下了楼，白起的身影映入眼帘——我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他不知在雨中站了多久，整个人都仿佛侵泡在雨水中。

雨水浸得他浑身透湿，被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侧，水珠沿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

特遣署的制服一塌糊涂地粘在他身上，胸前的队徽也被冲洗得失去了金属的光泽。

我慢慢走出单元楼，雨滴大片地砸下来。

我突然想到很久之前，他陪我走在雨中的那个夜晚。

——仿佛失去了一身的锐气，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令人难过又心疼。

我不知道此刻的白起为什么站在这里，但透过连绵的雨幕，我似乎又再次看到了那颗小心翼翼的心。

白起似乎对我的出现有些惊讶，没有任何焦点的瞳孔微缩，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白起： ……你怎么还没睡？

[玩家姓名]： ……我要是睡了，你就打算这么在雨中站一整晚吗。

我慢慢走了过去，在我们的头顶上方撑了把透明的伞。雨水敲击在伞面上，成为了这场沉默唯一的回响。

白起没有说话，那双始终闪着光的眼睛，似乎被漫天的乌云蒙了层浅浅的灰，说不出的黯淡。

没有悲伤和愤怒，只剩下一片茫然。

缓缓地，他才终于嘴唇微动，打破了沉默。

白起： 你不问吗？

[玩家姓名]： 不问。你想说我就听你说，和你一起去解决问题。如果你不想说，我就在这里陪你站着，然后……

白起： 然后？

[玩家姓名]： 相信你。

我笑着伸出手，拂了拂他额前被雨水打透的刘海，露出了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

[玩家姓名]：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永远相信你。

白起的瞳孔微微睁大。垂在身旁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白起： ……你曾经说过，我的每一颗子弹都会为正义鸣响。如果我现在发现，也许我并没有真的做到。……你会怎么想。

我愣住了。

白起的声音淡淡的，凝固的黑暗掩藏在他的话背后。

他的全身好似赘了一层厚厚的铁皮，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在等一个最后的宣判。

[玩家姓名]： 我会去寻找这背后的真相。

白起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正认真地等待我的回答。

[玩家姓名]： 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一颗子弹，我会想要先去确认，这颗子弹为何会偏移。以及这颗子弹在那个时候，在那件事发生的瞬间，真的是有违正义的吗？

白起安静地凝视着我，我笑着看向他。

[玩家姓名]： 无论你是因为什么理由站在那里，射出了那颗子弹。你是基于你看到的、听到的，是基于你思考的结果，才做出的这个行为。而我相信它，相信你在那个时刻的判断。那颗子弹，一定有它的意义。

我顺着本能说出这些话，希望能给予他哪怕一份的支持与勇气。

路灯微弱的光融在悬落的水珠里，折进了白起的眼中。

雨渐渐变小了，白起呼出的白气氤在半空中，白茫茫的一片。

白起： 我会找到这背后的真相。我不能用‘不知道实情’当作借口。我做的事，就该担起责任。

白起接过了我手中的雨伞，眼神里带着决绝的坚定。

白起： 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但我……也会正视真相。给你、给那些再也无法发声的人，一个真实的交代。

距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了两天。

我们有默契地没有再联系彼此，但那个夜晚的白起却深深地留在了我的心里。

虽然并不知道白起到底要去做什么，但从他的语气中，我隐约感觉又会是一件重要又危险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偏偏今天是我要定期向特遣署报备状况的日子。

虽然在发布名单后，我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自己的嫌疑，但仍未有更具说服力的证据。

想到又要面对复杂的文书和手续，我就忍不住头疼起来。

走进特遣署后，特遣队员熟练地把我带进一个小房间。

我也同样熟练地拿出笔，开始填写表格。写到一半时，看到白起推门而入。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他本人来接受我的报备。

他看起来比几天前的晚上更憔悴一些，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给你、给那些再也无法发声的人，一个真实的交代。”

想起那天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的眼睛又有些干涩

白起向来遵守任何与我的约定，不知道那天之后，为了实现这个不留余地的承诺，他都做出了怎样的努力。

我想开口安慰他，想告诉他不要那么拼命，要更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

然而在开口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又变成了干巴巴的寒暄。

[玩家姓名]： 白起，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白起没有接我的话，只是双手撑在我们之间的桌子上，面带严肃地向我靠近。

白起： 你是不是在追查Evol暗杀事件？

[玩家姓名]： 当然啊，我现在还是嫌疑人，要想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白起： 这件事情可能会比你想象中更严重。

看着白起有些无奈的表情，我扬起嘴角。

[玩家姓名]：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严重吗？你放心，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倒是你现在是不是又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也一定要说。我可是BS的Nox呢！

我故意用着轻松的口吻，白起的唇角跟着弯起。

白起： 在特遣署这么大摇大摆地说自己是BLACK SWAN的人，你是不是不想走了？

[玩家姓名]： ……

我僵在原地，直到看见白起眼里的揶揄与笑意，才发现他在逗我。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起码现在白起还有说玩笑话的心情

白起： 不过坦白说，我要做的事情确实很危险，也确实需要更多绝对可信的人。如果有你的帮忙，我的调查一定会顺利很多。

他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光中透露着信任和真诚。

我呆呆地愣住，第一次收到白起这样的邀请，让我的大脑有些卡机。

[玩家姓名]： 白起，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吗？

白起： 你没有听错。

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充盈在我的周围，恍惚间我甚至以为有一阵温柔的微风吹过我的脸颊。

白起： ……当然，从我的个人情感角度出发，我并不希望你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所以，你可以拒绝我。

[玩家姓名]： 我怎么会拒绝呢！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白起深深地看着我的笑脸，许久之后，露出一个不知道是放松还是无奈的笑容。

白起： 谢谢你，[玩家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