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 决意

其实你在这里已经足够了，因为你是我不后退的理由。

白起骑着小黑穿梭在雾气中，我在他身后按照地图上的导航，为他指引方向。

[玩家姓名]： 前方路口左转，还有70米、50米……到了！

电视塔的入口就在不远处，顾征派来的几位协助队员已经候在那里。

[玩家姓名]： 我们要去最高的地方吗？

白起： 我去就行，你在这里等着。

[玩家姓名]： 不行，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行动的。

白起像是早就猜到了我的回答，轻轻扬了扬嘴角。

白起： 现在也是一起行动。塔顶的风很大，想要聚拢雾气，需要的风量更大。有人在附近的话，可能会被误伤。所以，不仅是你，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到塔顶来。

我眨了眨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玩家姓名]： 我明白了，我会和队员们一起守在电视塔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白起： 辛苦了。

[玩家姓名]： 白起，虽然刚才在特遣署我没有反驳，但我可没有完全认同你这个方案。结束这场游戏固然非常重要……但你也同样重要。

白起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伸出手指拦在他面前，止住了他的话。

[玩家姓名]： 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吗？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虽然我等在塔下，但我也会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如果我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我就会在心里倒数十秒。要是没有收到你的任何反馈，我会立刻上去找你。无论发生什么。

我刻意把这几个字加重语音，白起听到后愣了愣，很快便扬起了一抹笑容。

白起： 由你判断吗？

[玩家姓名]： 由我判断。

我希望他知道，永远有一个我，在离他最近之处，和他并肩在一起。

白起： 好，我会尽量遵守这个命令。

耳机里响起两声提示音，陆一开始确认各个小分队的位置。

白起朝我点了点头，紧接着一阵风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挡眼晴。

白起： 其实你在这里已经足够了……因为你是我不后退的理由。

耳边隐约传来一声低喃，再次睁开眼时，白起已经离开了。

我仰头看向塔顶的方向。大半个塔身已经被雾气包裹，自然也看不到白起的身影。

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带着决意和无边无际的风，做最不可能的事。

我拍了拍脸颊，快步走向入口处，与特遣署的队员们汇台，

我们把电视塔入口和大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从监视屏上确认了一下电视塔各楼层的情况。

确认了电视塔内部没有异常之后，我同时点开手机和金属盒子上的地图，观察了一下补给点的位置。

聚集在附近补给点的人群似乎都在警方的控制下慢慢远离，没有坐标活跃。

同一时刻，耳机里开始传来井然有序的汇报声。

白起： 我已就位，随时准备开始。

顾征： 电视塔附近补给点全部设置警戒线，人员疏散完毕。

陆一： Evol波动检测已开启，确认电视塔周围方圆十公里内暂无Evol影响。

唐朝： 目前进度条95.5%。

白起： 电视塔内部呢？

[玩家姓名]： 检查完毕，没有人员遗留。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然后屏住呼吸，等待开始的信号。

白起： 好，开始行动。

为了方便配合，在出发前，陆一破例将带有雾气覆盖范围的地图同步到我的手机上。

风从我们所在的位置向外迅速推进，被风拂过的地方，雾气短暂散开，又很快重新聚拢。

从地图上看，雾气的浓度随着风的推进时强时弱，就像海浪一般。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地图上的变化暂停了，白起的声音再次在耳机中响起。

白起： 探测到雾气边界，正在锁定。陆一，确认一下范围有没有遗漏。

陆一： 没有遗漏。外部东南风较强劲，可以从这个方向突破。

白起： 收到。

远方的天空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是想要侵入这片雾气。

我急忙缩小了手机上的地图，看到雾气的东南角边界正缓缓地凹陷。

耳机里一片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观察着。

我紧紧攥着手机，却看到边界的凹陷停了下来，几乎是一眨眼间就弹回了原本的形状。

陆一： 白队！

[玩家姓名]： 白起，你还好吗？

白起： 无妨。我们再来一次。

他没有多说什么，我也只好咽下了几欲脱口而出的担忧。

陆一再次汇报了雾气范围和风向，地图上的边界很快又开始变化。

然而像是故意要和白起作对一般，一个方向的边界被吹得凹陷，另一个方向就又开始扩散。

风追着雾气变动的边界拦截，最终还是被弹开。白起没有停下，耳机里不断传来他的声音。

白起： 东南向失败，尝试西北方向。西北方向失败，尝试南向。南向失败，尝试北向……

天边的风声变大了些，白起似乎在一次次加大Evol的强度。

白起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我听不出他的语气是否勉强。但这样一刻不停地使用Evol，加上之前的大消耗……

就在我紧张地盯着屏幕时，电视塔外挂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电子音： 各位玩家请注意，现在各补给点刷新了气雾剂，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下一批更新将在两小时后出现，请记得合理安排时间。

冰冷的电子音重复了两遍后，耳畔隐约响起混乱的声响。

我急忙调出微型电脑上的地图，市区内的红色圆点果然快速移动起来，向几个补给点集中。

陆一： 顾队，市区二号、三号补给点人数较多，注意防范。

顾征： 收到。

也许是不想影响到白起，顾征说完后就关闭了通话，耳机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遥远的风声。

我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不停刷新地图，观察电视塔附近的情况。

这时风声忽然停止了，耳机里隐约传来模糊的喘息声。

我心里一紧，立刻扶上耳机。

[玩家姓名]： 白起，白起？

白起： ……

陆一： 白队，要不要休息一下？

白起： ……不用，都别分心。唐朝，汇报数字。

唐朝：“目前97%左右。

白起： 好，我再试一次。

陆一： 白队……

白起： 陆一，不用汇报风向了，单一方向控制不住雾气。

陆一勉强地回应了一句，所有人又默契地安静下来。

我站在远离尘嚣的塔下，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这一次，我捧着手机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雾气的变化。

我竖起耳朵，也没有听到像刚才一样的风声。

是计划有变，还是出了什么状况？

心中的担忧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我反复缩放刷新地图，似乎也没有用处。

耳边的寂静让我愈发坐立不安，我做了个深呼吸，开始在心里倒数。

十、九、八……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