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相对面卧

那个始终孤独前行的人，开始向我伸出了求助的手。

我无法拒绝那样的白起。

窗外的夜空已繁星点点，特遣署四处弥漫着肃穆紧张的氛围。

我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隔着一张矮矮会客桌，躺在另一侧沙发上休息的白起相对而卧。

静谧的空间只有我们两人，每一次轻轻浅浅的呼吸，鼻尖都萦绕着白起的气息。

我莫名有些睡不着。

维持了许久的睡姿有些僵硬，我小心翼翼转了个身，刚好撞见了白起的视线。

白起： 睡不着吗？

[玩家姓名]： 嗯，你呢？

他轻声笑了笑，月色落在他的眼底，亮晶晶的。

白起： 今晚有任务，不能睡。

[玩家姓名]： 对哦，特遣署今晚要全员待命。你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这么一直干瞪眼吗？

白起： 也不是，还是会眯一会儿。不过，今天不太一样。

[玩家姓名]： 哪里不一样？

白起： 你在这，我会有点儿紧张。

轻柔的噪音落入耳畔，心弦跟着轻轻震颤了一下，我的声音也放轻了一些。

[玩家姓名]：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来聊聊天缓解一下？

白起： 聊什么？

他侧着头笑望着我，声音懒洋洋的。

[玩家姓名]： 白起，你之前像这样在等任务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白起： 在想……没有任务就好了。

白起的话淡淡的，双手交叉支在脑袋后面，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不是偷懒，也不是妄求安逸。

我静静地望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点泛酸，但还是努力扬起了笑容。

[玩家姓名]： 那你有算过自己不睡觉的记录是多少吗？

白起： 不算小睡的话，是十二天……

[玩家姓名]： 也太久了吧！

我猛地直接坐起了身，对着这个一遇到任务就拼命的家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白起： 除以四……？

[玩家姓名]： 你肯定是在骗我吧，除以四才三天。

白起： 确实是骗你。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白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玩家姓名]： 那我就当记录是三天了，以后不要打破它了。

白起： ……要不除二？

[玩家姓名]： 这时候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不知何时月光安静地平移了几分，均匀地铺洒在他轻扬嘴角的脸庞上。

窗外的风渐渐变小了一些，像是为了不打扰我们，只是悄悄拂过办公室的窗沿。

印象中的白起一直都是这样让人感到可靠，仿佛那个结实而挺拔的肩膀，可以独自解决这个世界上的任何难题。

但出乎意料地，那个始终孤独前行的人，开始向我伸出了求助的手。

——那双手犹豫着、谨慎着、又坚定地拉紧了我的手。

在庆幸地努力抓住他的同时，我又莫名感到有些难过。

这样一个总喜欢把所有困难和风雨背在自己身上的人，在求助之时，一定又把更多的责任摆在了自己的安危之前。

[玩家姓名]： 白起，等这一切结束了，特遣署也没有那么忙碌的时候……你安心睡一觉吧。

踏踏实实的，没有任何负担和杂念。

[玩家姓名]： 到时候，我也会像现在这样，陪在你身边。

周遭再次变得静谧，只有一道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我没有开口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见黑暗的另一边，传来轻柔又坚定的回答。

白起：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划过我的心弦，痒痒的。

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噙着嘴角的弧度沉沉睡去。

我睁开眼时天才蒙蒙亮，白起已经不见了。

门外传来簌簌脚步声，我打开门，走廊灯火通明。不时有队员小跑着路过，每个人都是严阵以待的架势。

我退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打算让Zehn去调查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刚点亮屏幕，手机界面猛地闪过一瞬黑屏。

下一秒，我的大脑像被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耳边炸开嗡嗡的轰鸣，我控制不住地踉跄着，视野变得有些模糊。

恍惚间，天上布满的流星雨充斥了我的全部视线。

纷纷扬扬的灰尘和天上的星光混杂在一起，整个世界都被点亮，漫天的流光拖着璀璨而诡异的尾巴，美丽而骇人。

似有什么东西将要降临。

盛大的奇景让我的心跳个不停，阵阵眩晕桎梏着我的脑袋，令我径直摔向了地面。

特遣署会议室内，众人神情严肃。

白起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

？？： 有不法分子趁机煽风点火，在网络散布谣言，声称恋语市出现了辐射，只会对普通人造成危害。

白起垂眸沉吟着，片刻后抬起眼。

白起： 继续跟踪调查散播谣言的IP地址，清理已散布的谣言，确保不会造成更大范围恶劣影响。陆一，每隔半小时筛查一次网络信息，监控所有信息动向。其他小组随时待命，以防遇到突发状况。

简短高效的会议结束，各部门对接好任务，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白起坐在原地，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起： 是我，我想知道密研科对这次脑损伤事件的调查结果。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许墨： 据我所知，特遣署对于此次事件，已经掌握了该知道的内容。

白起： 特遣署不会外泄任何决策。

许墨： 白队应该知道礼尚往来的道理，我要的并不是特遣署的决策。

白起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忖着，顷刻后才缓慢地抬起眉眼。

白起： 你需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许墨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只是笑了笑。

白起：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知道，诱发脑损伤的波长是如何只对普通人产生影响的？

许墨： 这个波长可以被Evolver自身的Evol能量吸收，从而对Evolver不产生任何作用。

白起微微蹙眉，嘴唇紧抿成冷峻的弧度。

许墨：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如果将Evol能量以粒子的形式散播在空气里，就可以吸收这些不稳定的辐射——这样波长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影响。不过这终归是理论层面，实际操作起来会很困难。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

白起： 我记得NW手中有个特别的机器，能将Evol能量以粒子的形式散在空中。许教授想拿到这个机器，应该不难。我想我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