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4 靠拢的心

他还是会希望那个人能认真地看看自己

我寸步不离地抱着白起，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NW队员。

NW队员： 按照司令官指示，白队需要治疗。

我的全身疼得要命，但依旧咬紧牙，握住了白起的手。

[玩家姓名]： 可以，但我必须跟在他身边。

NW队员： 这是司令官允许的事。

按照司令官指示，白队需要治疗。

我撑着痛意，始终陪在白起的身边，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

有一个略显青涩的医生皱着眉看向了我。

[玩家姓名]： 我没有关系，请不用管我。

NW确实有各种各样十分优秀的人，白起的伤口很快便被处理好了。

我努力抗拒着侵蚀而来的疲惫感，在白起的情况被处理妥当后，我们被转移到了一座庄园的房间里。

送我们来的队员没有任何解释，而我也认为不会从他们口中获得任何答复，便没有多问。

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白起，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光影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晕出几片柔和，丝毫不见之前愤怒而难过的样子。

但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心依然有些蹙起，像是陷入了一场不安的噩梦。

？？： 他估计一时半会醒不了，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明晚这里要办场庆功宴，他可是备受期待的主角。现在这里还没有人，你们可以不用担心，你在这里，也顺便能为我省去一些麻烦。

恼人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我甚至懒得回头。

[玩家姓名]： 你们做的那种事，还有资格开庆功宴吗？

我丝毫不想掩饰心里的厌恶，而萧越自然也对我的态度并不在意。

萧越： NW计划取得了里程碑式的成功，自然是要庆祝一下。

[玩家姓名]： ……没想到NW的司令官这么清闲。

我望向萧越，讽刺地笑了声。

[玩家姓名]： 现在的恋语市还面临那么多的问题。它们明明在无时无刻地影响着这座城市，你们为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放任不管呢？如果所有人都死了，你们那些长远的计划又有什么用？

我冷冷地转过头，见萧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依然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萧越： 我们的任务就是贯彻我们的目标。至于剩下的，那是其他人的‘任务’。就像他们相信、等待着我们的结果一样——我们也是如此。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玩家姓名]： 没有人在等你们。

萧越听到我这么说，扬起一抹满是深意的笑容。

萧越： 真是那样就好了。

随着清脆的关门声，我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无力地趴在了白起的身上。

我握住他的手，仿佛能从其中汲取勇气和力量。

白起，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勉强自己、痛苦的事？

我又要怎么样，才能抚平你心中的所有的伤口？

心间漫开一片酸涩，我心疼地伸出手，拂过细碎的发丝，一点点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玩家姓名]： 白起……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助到你呢？

我喃喃着，疲倦地阖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身上的伤口都被歪歪扭扭的绷带包扎好了。

而白起并不在房间里。

痛感延迟地出现在了身体的每个角落，我踉跄地站起身，忍不住生出冷汗。

白起还在这里吗？还是又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我迟钝地想着，缓慢地挪着步子，直到在走廊的尽头，见到了那个身影。

白起屈着一条腿坐在台阶上，出神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余晖像只温柔的手，从窗外伸进来，轻轻抚摸着他宽厚的背，涂上一层灿烂却不刺眼的色泽。

我久久地站定，不知道是不是该闯进这份寂静。

其实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是什么时候接受的NW计划的？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萧越说的“让你活下去”是什么意思？那些黑风又是什么？你的身体真的还好吗？

但我像被锁住了言语，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起怅然地抬起头，与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中顿时划过一抹慌张，嘴巴微张。

白起： ……我很……

[玩家姓名]： 不许道歉。

我轻轻地打断了他，拖着步子走到了他身后的台阶上。

[玩家姓名]： 你休息好了吗？能不能帮我个忙？我的腿有点痛，下楼梯有点困难，但我想坐在你身边。

我对他扬起了笑容，白起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将我慢慢地抱在怀里。

耳边坚实的心跳声沉默地抚平了许多的痛意，我感受白起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将我安稳地放在了他旁侧的台阶上。

白起： 回房间吧？你的伤……

[玩家姓名]： 这里挺好的。而且我发现你刚刚抱了我一下，现在一点儿都不痛了！

我笑着对他晃了晃脑袋，见他目光微微闪烁。

[玩家姓名]： 不要说抱歉，也不要说感谢，就让我在这里陪你会儿吧。

我看着他裤带上别着手铐，脑海中闪过了某个画面。

在白起的注视下，我探过身去，将它解了下来，然后铐在了我和白起的手上。

白起： ……！

白起眸光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玩家姓名]： 这次不需要风铃来代替我了。

我扬起脸，冲白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金灿的余晖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寸寸地染上了温暖的光亮。

[玩家姓名]： 你想不明白的事，丢脸的丧气话，都交给我吧。我们一起苦恼吧？

我眨眨眼，晃了晃我们被手铐连在一起的手。

白起的瞳孔随着我的话语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手铐——在晚霞的映衬下，也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眼中瞬间翻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任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静谧。

白起： 如果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办？

[玩家姓名]： 那我就陪着你沉默。

半晌，白起抬起唇角，轻轻笑了。

这是我今天从见到白起的那刻起，他所露出的，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悠悠地探出手，拂过我眼前的发丝，指尖眷恋地附上我的脸颊。

白起：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陪在我的身边呢？

那抹低微的轻诉仿佛只是他问自己的问题，却令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玩家姓名]： 因为你是白起啊。

这是一个不需要任何思考的答案。

就像你无数次来到我面前一样，我也只会义无反顾地走向你。

不会后悔，更不会迟疑。

白起长叹了一声，将我柔柔地揽进了怀中，铐在一起的双手紧紧地十指相握着。

我们相靠着坐在台阶上，久久谁也没说话。

白起： 杜文的行动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空荡荡的大厅里，白起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白起： GR从一开始就是……依靠人们内心的恨与痛结合在一起的。现在想来，当时他说自己没有时间了，无论是他，还是他们都不能等下去。大概他们也错估了很多人……对获得力量的渴望吧。

[玩家姓名]： 那个‘他们’指的会是GR吗？

白起： 既然杜文是他们明面上的负责人，这次的行动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鲁莽，毁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那个面容温和的男人依然清晰可见，他布筹到了最后一刻，那么他的死也会在布筹之中吗？

一个失去双腿，人生几乎被毁掉的人，被悲剧催生，创造悲剧，最后又让自己沦为悲剧。

我有些难受地叹了口气，但我的心却异常肯定。

[玩家姓名]： 白起，我认为你说得没错。错误的方法永远都不会通向未来，只会通向悲剧。

揽着我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收紧，白起有些闷的语气，在久久之后响起。

白起： 其实……我有些挫败。

只是这一句话，他似乎就用了很大的力气。

在抛出这句话后，世界又归于沉默。我静静地等在原地，没有开口催促。

白起： 我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在那群人心中，他是那么值得的一个人吗？而那样一个人，就可以得到他的信任和认可吗？

白起没有明说他是谁，那个人又是谁，但我却大概都知晓。

我想起在Golden Apple 2的记忆画面里，白起紧绷的脸

身后的他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和倨傲，似乎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倔强地想要得到答案的普通少年。

白起： 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他，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给过我任何机会。

我垂下眼，心里有些酸酸的。

微风轻轻拂过我们的发梢，将少年尘封已久的苦涩扬了出来。

我无法大言不惭地告诉他，你根本不需要不停地勉强自己去为了获得他人的肯定。

白起……也是个普通人。

或许有很多在意和渴望早已沉在长长的年岁中，掩在蒙尘的角落里。

为了那个目标他也许曾尝试过很多次，付出过无数不为人知的努力。

也许在突然某个微小的瞬间，就算他有多不愿承认……

他还是会希望那个人能认真地看看自己。

时间只会将伤口冲淡，但却无法真正将它们抚平。

[玩家姓名]： 那我们就去证明吧。

我从白起的怀里坐起身，看向这个外表平静，实则早已伤痕累累的人。

[玩家姓名]： 等到那个时候，也许你会发现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时光不曾给过我们机会，那我们就自己创造。

我坚定地看着白起，一阵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白起： 大概……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