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 计划与筹谋

只要你在风里，我就能感知到你。

直到视频结束半晌，我还呆呆地端着手机。

我假装镇定地安抚好了安娜姐，而等我想要再点开它时，那个链接已经消失了。

但这并没有阻止广大网友保存并不断传播。同时，我看见了无数条质疑与询问。

杜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剩下的秘密是什么？为什么要由我和白起参与这件事？

当然也有很多人并不在意杜文的要求，希望他立刻发布剩下的视频。

汽车缓缓停下，我茫然地看着基金会大门前陆续聚起的人影，和风一起躲到了街角处。

为什么会是我？我该出现吗？

关于除夕之变的秘密，或许那正是白起和严警官苦苦寻求的真相，是不是应该被公开？

我握了握发凉的指尖，一阵迅疾的风忽地拂来，将我瞬间包裹在其中，向上空腾起。

我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却在下一秒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阳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锐利的金边，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人的目光便和我撞在了一起。

[玩家姓名]： ……白起？

他好像……瘦了许多。

白起身穿笔挺的制服，目不斜视地看着我，仿佛脚下所有的呼啸与喧嚣并不存在。

但不知为何，我觉得他周身似乎充斥着某种肃杀气息。

——像是有什么，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一般。

听到我的呼唤，有某种情绪自然而无法抑制般地从他的眼底划过。

[玩家姓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白起： 只要你在风里，我就能感知到。

世界骤然被击打出一个清脆的闷响，我傻傻地看着面前的人。

漫天的云朵被踩在脚下，此刻我好感谢不停呼啸的风，让我藏住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白起： 怎么了？

好看的眉眼微微皱了起来，不同于记忆中的那个画面，却有着相似的风声和一张同样可以铭刻一生的面庞。

大概，我就是为了这样的一刻，才不停地坚持到现在吧

我望着他，慢慢扬起笑容。

[玩家姓名]：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白起：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白起收紧了手臂，让我贴在他的胸膛。顷刻间，耳畔只有他的心跳和风声无比清晰。

[玩家姓名]： 你来找我是因为杜文的视频吗？

他点了点头，脚下聚集的劲风托着我们不停向某个方向赶去。

白起： NW的人肯定会来找你。与其把你藏起来，不如待在我身边。无论杜文想要揭露什么秘密，我都不在乎。我会要求萧越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玩家姓名]： 好。

听到我这么安静的答复，白起垂下了头。

白起： 不想再问问我别的吗？

[玩家姓名]： 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我正色望向白起，坚定地扬起一抹笑容。

[玩家姓名]： 就算有，也要去问杜文和萧越。

白起： 那就一起去确认一下吧。

说着，一片显眼的建筑便出现在了郊外空旷的土地上，白起小心地将我放在了一栋建筑的顶楼。

我们刚站稳身子，迎面走来一名NW队员。

NW队员： 司令官在会客室等你们。

没等敲门，我跟在白起身后径直走进了某间会客室内，偌大的空间充斥着无尽的灰，没有任何装饰或点缀。

桌子后的男人手中似乎在看什么文件，听到响动也只是眼皮—抬，似笑非笑地合起了文档。

我回想起那场CORE实验的玻璃窗后，第一次见到萧越的画面，当时的我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年轻竟然就成为了NW的司令官。

萧越： 看来白队还没学会NW的规矩。

他的指背轻轻敲了敲桌面。

萧越： 下次记得要先敲门。

虽然这样说着，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愠怒，意味深长的目光从白起游移到了我身上。

萧越： 又见面了，[玩家姓名]小姐。虽然我也有点事想要请教你，不过现在并不适合闲聊。

我沉默地皱了下眉，不清楚他想要说什么。

空气好像凝固一般，压抑而窒息。

萧越： 白队这是已经做出决定了？

白起： 我的决定从来都只有一个。

说着白起走上前去，两手抵在桌上，眼中透着森冷的寒意。

白起： 我可以听从你的安排执行计划。但她，不行。

白起神情倨傲地俯视着萧越，每个字都像是在警告。

伴随着冰冷的申饬，一道道短小却锐利的黑色风刀缠绕在了他的周身。

它们在路过的桌面、文件纸面上，留下一道道锋利的切痕。

我心中一紧，猛地抬眼望向白起。

这股黑色的风……看起来熟悉又刺眼。

过去我也曾在白起身边见过这个情景。

我的心难受地揪在了一起，难道那个血液病毒还有其他的影响？

还是说……白起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抿了抿唇，还来不及细想，对面的萧越便打断了我的思绪。

萧越： 现在可不能感情用事，杜文的要求你也听到了。他要你们两个人一起参与，就谁也不能少。

白起：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白起讥讽地笑了一声。

白起：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们隐藏了什么。自己的烂摊子，就自己收拾。而我本就在调查‘除夕之变’，这样公开，也许是个不错的办法。你说呢，萧长官？

萧越静静地看了白起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萧越： 你说得没错，确实可以公开。毕竟Evol劣化被公开已经是我意料之外的事了。不过，有件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萧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窘迫，好像他根本不是那个被要挟的人，目光沉稳又犀利。

萧越： 杜文说的是事实。他手中关于‘除夕之变’的两个秘密，其中一个带来的影响会是你我当下都无法解决的。有极大的可能会导致更多人的死亡。它的伤害单位，可能要以‘亿’来计算。

我忍不住一惊，而那些不停涌动的黑刃也随之出现了细微的抖动。

萧越微眯起眼睛，淡淡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

萧越： —旦这个秘密被公开，无论是普通人还是Evolver ，都可能被用来酝酿更大的阴谋。这也是‘除夕之变’始终在掩盖的，最重要的秘密。

萧越缓缓地站起身，提了提领口。

他将双手同样撑在办公桌上，毫不在意切来的风刀在双臂上留下一道道锐利的切口，对着白起微抬起下巴。

萧越： 你可以不满足杜文的要求，但你敢跟我赌吗？赌我刚刚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白起，你敢拿可能会出现无数伤亡的未来跟我赌吗！

萧越冰冷的质问仿佛让空气都停滞了，而白起此时的背影显得沉默又僵硬。

宛如持着一把悬而不决的利刃，却怎么都挥不下去。

他抵在桌上的拳头狠狠地握在了一起，说不出的无奈与愤怒。

[玩家姓名]： 我答应你，我会听从你们的安排。

一根绷紧的皮筋，突然发出了断裂而开的声响。

白起的身影倏地一抖，而萧越的目光也移了过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淡淡地走到白起的身边，抬起他抵在桌上已握得僵硬的手。

现在想来，从让我走进这个办公室开始，萧越就是这个目的吧。

那些话，不止是说给白起听的。

无论白起有没有找我，NW的人都会让我和白起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知道以白起的脾气肯定不会接受那种事发生，而我的存在又刚好能主动打破僵局。

萧越： [玩家姓名]小姐，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说着，他将一张纸条和两幅耳麦放在了桌上。

萧越： 告诉杜文，约见的地点，就定在这里。

[玩家姓名]： 要怎么联系他？

萧越： 从他发布视频的那一刻起，你应该就能联系到他了。现在距离一个小时还有18分钟。

萧越眼也不抬地坐回了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再次打开之前的文件。

我刚要探出手，白起却先一步地拿起耳麦和纸张。

白起： 不需要你的提醒。

他冷冷地甩下一句话，拉着我便向办公室门口快步走去。

萧越： 对了白队，有句话忘记跟你说了。

忽然，身后响起了萧越的声音。

萧越： 其实吧，我一直觉得你完全没有继承长官的任何才能。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并非如此。